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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恢复之后,南流景没有再被裴松筠关进暗室里。但因为有裴顺的前车之鉴,又知道自己再次被奚家盯上,她已经不敢从前一样,再在老宅内随意走动,大多时候就将自己关在彤云馆。
而因为裴顺一事,老宅里也是连这几日风声鹤唳、翻天覆地。护院的数量翻了一倍,几乎都调到了彤云馆外守着,婢女侍从更是从里到外、从上至下地清查了几番。
老宅外,裴松筠倒是一直在寻奚家的错处。只是奚无妄比他的父亲还要刁滑,这次又是为了圣上的病才回建都,目前掌握的线索,还不足以让裴松筠发动。
建都城连日阴雨,天幕低垂,云霭沉沉,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
直到龙骧军凯旋那日,建都城上空才金光破云,久违地放了晴。
“你说什么?”
坐在妆台前的南流景蓦然回头,看向伏妪。
这几日阴雨连绵,她悒悒不乐,睡的时辰便多了些。今日才刚起身洗漱完,就听见伏妪说起龙骧军凯旋。
“老奴说,萧大郎君一回建都就来了老宅,现在应是已经在去寄松院的路上了……”
话刚说到一半,她就看见南流景一把丢开了手里的妆梳,如一阵疾风掠过她身侧,径直冲出了门去。
伏妪面露错愕,待她反应过来追出门时,那道披头散发的窈窕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彤云馆外。
南流景出来得匆忙,连件外袍都没来得及披,只着一袭单薄的雪色长裙。她一路往寄松院跑去,刚踏上游廊,就见两道身影出现在游廊另一头。
白衣宽袍的是裴松筠,而他身边之人黑衣烈烈、披袍擐甲,正是凯旋的萧陵光!
南流景眸光一颤,提起有些碍事的裙摆,脚下的步伐迈得越来越快。跑动间,她的裙裾如漪纹般急促荡开,披垂在腰际的发丝被吹起,凌乱地掀扬着……
游廊尽头的二人一转眼,也看见了她,顿时神色各异。
就在他们驻足的一瞬,白衣女郎便如只归山倦鸟,轻盈又急切地撞进了萧陵光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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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修罗场正式开始[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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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游廊外, 裴氏的奴仆正在清扫落叶。
突然间,一阵疾风掠过,卷得地上刚堆起来的银杏叶盘旋飞舞,众人下意识抬眼, 循着那阵风望去, 就见他们家七郎的未亡人、如今又被三郎捧在掌心里的女郎, 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扑进了今日才凯旋的建威郎将怀中!
长廊内外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就连被吹到空中的银杏叶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可此时此刻, 南流景根本顾不得旁人在用什么眼神看她。她脑海中不断闪过的,都是那年扎入萧陵光心口的两刀, 即便现在抱着活生生的人,她都生怕自己是黄粱一梦,梦醒来, 就又要回到那个亲手杀了至亲之人的地狱……
如此一想, 南流景环着萧陵光的手臂愈发收紧,死死地抱着他,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哪怕被那身银甲硌得生疼,她也不肯松下半分。
萧陵光虽然第一时间伸手接住了她,可眉宇间还是有些错愕的。
短暂的诧异后,他的剑眉猝然拧紧,面色冷峻地挡开了裴松筠想要接过人的手, 恨声质问,“裴松筠, 你怎么照看的人?这就是你说的一切都好?!”
“……”
裴松筠的手掌悬在半空中, 脸色没比他好看多少。那双沉稳从容的眉眼低低地压着,露出几分罕见的惑然。
两个男人正僵持着,一道轻哑的、带了点哭腔的声音从南流景散乱的发丝下传了出来。
“阿兄……”
仅仅只有两个字, 却穿衣裂甲,狠狠擂在萧陵光的心上,震天骇地。
裴松筠亦是看向萧陵光,脸上的表情从诧异到不可置信,最后却是沉静了下来,眸色愈发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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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裴顺在江自流的用药下,状况已经渐渐平稳。虽然还是不能言语,有时候也认不得人,但至少已经不会像第一日那样,疯疯癫癫,抽搐吐血。
给裴顺送完药,又留在那儿观察了他今日的状况后,江自流才回了彤云馆。
刚一踏入彤云馆,她便敏锐地察觉到了氛围有异。
视线在院中扫视了一圈,落在了一道颀长挺拔的雪色身影上。
江自流走过去,就见裴松筠站在走廊上,怀里竟还抱着魍魉。
魍魉喜欢与裴松筠亲近,可裴松筠对它却是淡淡的,很少会主动抱它。
今日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玄猫不情不愿地伏在男人怀中,刚冒出跳下去的架势,男人抚在他后背上的手掌便缓缓上移,若无其事地扼住了它的后颈。
“咪……”
玄猫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哀怨的叫声,然后便又乖乖趴在了那片雪白的袍袖上。
“裴郎君怎么在这儿站着?”
江自流问道。
裴松筠面上带着淡淡的笑,说话却并不温和有礼,“与你何干。”
江自流欲言又止,“……因为郎君站在我的厢房门前。”
裴松筠看了她一眼。
江自流打了个寒颤,什么话也懒得问了,推门进屋,又反手将门关严。
裴松筠收回视线,又望向不远处的主屋。
他之所以会站在此处,是因为南流景有话要与萧陵光单独说,并且随手划定了范围,不叫他靠近。而走廊这里,已经是界限之外视野最好的地点。
可门窗紧闭,即便是望眼欲穿,也是什么都看不见。
魍魉一动不动,耷拉着耳朵,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细柔毛发在空中飘飘洒洒,心中生出一股要被薅秃的恐惧……
“怎么还是这么傻?”
主屋内,萧陵光坐在南流景对面,捏着她的下巴,将药膏涂在她脸颊被银甲印出的红痕上,轻轻抹开。
“……”
南流景盯着他,眼眶有些红,眼睫也湿漉漉的。
萧陵光将药膏抹匀,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我这不是还活得好好的,你现在这张脸,倒像是在给我哭坟。”
南流景哪里听得了“坟”这个字,顿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着急地捂住萧陵光的嘴。
“你如今也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人,说话怎能如此不忌讳?”
还不等萧陵光反应,她就“呸”了三声替他避谶,然后小声念了一句,“阿兄福寿康宁,无病无灾……”
念着念着,眼眶却是更红了。
萧陵光握住她的手腕,拉下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