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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上舔了一口。

南流景无比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被烛台照亮的最后一幅画——

花团锦簇的园子里,柳妱蹲在满地金黄的银杏树下,手里捏着一片银杏叶。而她面前,一只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的小猫几乎完全站了起来,拉长着身子,两只前爪朝空中的银杏叶片扑去……

“铛。”

烛台从手中掉落,砸在地上。

余烬熄灭,暗室内仅有的光线也瞬间按下。

南流景神思恍惚地站在黑暗中,手脚发凉,汗毛倒竖。一时间,她不知今夕何夕,自己身在何地。一切的一切,似乎只能用梦境解释才能说得通。

因为梦根本就不用说得通。

所以不必解释裴松筠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为什么会长着一张她的脸,不必解释为什么她会有一本记满裴松筠的札记,却根本没有札记上一丝一毫的记忆,更不必解释为什么裴松筠的画里不仅有她,还有一只酷似魍魉小时候的玄猫……

“它从前叫小白。”

伴随着丝丝缕缕飘过来的雪松香气,裴松筠低沉却温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当初我也问过你,为什么不是小黑,而是小白。你说你就喜欢白色。”

“咪!”

魍魉高兴地叫起来,似乎是在应和。

那声音落在南流景耳里却像是碰了壁,不断地回响、嗡鸣,最后发出近乎凄厉的啸叫。

她猛地堵住耳朵,脸色惨白地往后退,想要甩开那些声音,结束这场噩梦……

膝盖不知磕上了什么,她腿一软,跌坐在地。

疼痛令她略微清醒了些,耳畔的噪音渐弱,眼前的黑雾也散开,裴松筠那张清隽如玉的脸孔近在咫尺,眉宇间的忧惧第一次这么直白、一目了然。

“妱妱……”

南流景终于听见了他的声音。

她艰难地动了动唇,哑不可闻地吐出一句,“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

“我问过江自流。她说你的记忆因为毒症发作……有所缺失。”

“缺失了……什么?”

暗室内静了许久,只有魍魉在他们二人身边来回打转,蹭在布料上发出的窸窸窣窣声响。

裴松筠的手掌抚上她的后颈,与她四目相对,“当初在奚家,我只是在你颈间的穴位上用了七成力,叫你晕了过去。后来你被送去埋尸,我的马车就等在山下……”

南流景瞳孔微缩,不可置信地看着裴松筠。

“妱妱,救你的人是我。”

裴松筠声音温和,口吻却有些无奈,“从那里开始,你就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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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流景怔怔地望着裴松筠,仿佛在他那双乌沉幽深的眼眸里又看见了那一日的画面——

雨夜,荒林,坟地,细细密密的雨丝从天而降,一道白衣身影撑着伞出现在她面前。

伞沿微微抬起,她屏住呼吸,努力地想要看清那张清俊的脸。

电光闪过,雷声炸响。

被照亮的仍然是裴流玉的脸,可紧接着,那张脸孔就在光影下慢慢扭曲、模糊、空白,然后竟以一种诡异而可怖的方式,重新生出了眉眼、鼻梁还有嘴唇……

就在裴流玉的脸变成裴松筠的一瞬间,南流景脑子里仿佛有根弦猝然崩断。

她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

“脉象没有问题,是受惊过度……恢复记忆也要徐徐图之,怎么能突然给她来这么一下?”

“想必今晚是踩中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节点,才叫她受了这样大的刺激。”

“不过也是她最近身子有所好转,或许过不了多久,能完全恢复记忆也不一定……”

昏昏沉沉中,南流景一直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时远时近。

她挣扎着想要睁开眼,可却像是被一个罩子给罩住了,怎么都出不来。又过了一会儿,人声彻底消失了,她仿佛被投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中。

似乎冥冥之中有人替她指明了方向,于是她在茫茫雾气里不断地摸索着,终于在筋疲力竭之时,找到了雾气的尽头。

清河对岸,金光灿灿,可就在她想要渡河之时,却是狂风肆虐、波澜汹涌,震耳欲聋的水声中,她又听见了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重复、回响——

杀了他……拖累……

喜欢……裴流玉……

裴松筠……

杀了他……

杀了他!!

南流景尖叫着惊醒。

她猛地从榻上坐起身,死死捂住耳朵,额头上冷汗涟涟。

一道人影出现在她身边,将她拥入怀中。沁着雪松香气的暖意一下将她包裹住,那温热的手掌也覆在她手背上,攥住了她颤抖的手指。

不知过了多久,南流景才停止了颤抖,从混乱无序的梦中恢复清醒。

然而下一刻,她慢慢抬起头,对上了裴松筠的眼眸时,一种巨大的无力感铺天盖地将她淹没……

现实甚至比梦境还要混沌。

“没事了,妱妱……”

裴松筠低眸看她,眼下泛着隐隐的乌青,俨然是一夜未眠的模样。

南流景渐渐冷静,垂下手,不大自在地挣开了裴松筠。

怀中一空,裴松筠顿了顿,却什么都没说,掀开帐纱起身离开。

南流景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又睡在裴松筠的寝屋里。窗外还是一片墨色,屋内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昏。隔着纱帐,她听见裴松筠吩咐下人将温着的药端进来。

不一会儿,端着药碗的裴松筠去而复返。

他在榻边坐下,用羹匙舀了一勺药汤,吹了吹,才喂到南流景唇边。

南流景微微偏过了脸,抬手去接药碗,“……我自己来。”

裴松筠捧着药碗没有动作,只静静地看着她,“你从前喝药时,我也是这么喂你。”

“……”

南流景仍是觉得不可思议。

她缓了缓神,才心烦意乱地说道,“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后来我都是自己喝药……你知不知道这两年我每日要喝多少药汤,知不知道江自流的药汤有多苦,知不知道若是这样一勺一勺的喂,会更苦,更难以下咽?”

顿了顿,她又问道,“后来我喝药的时候,你人在哪儿?”

裴松筠沉默。

二人僵持片刻,裴松筠还是放下了羹匙,将药碗递给南流景。

南流景接过来一饮而尽,全程只皱了一下眉。

“是流玉将你藏了起来。”

裴松筠冷不丁开口道,“你离开老宅时,恰逢叛乱,我被调离建都,这才叫他瞒天过海,将你变成了南家五娘。”

“……”

“直到后来,我在军中收到裴氏与南家议亲的消息……”

裴松筠盯着她的双眼,抬手将她额前汗湿的发丝捋到一旁,“查到你的身份后,我才赶在你们过定前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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