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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建都。没想到回来第一晚,我就在船上见到了你。”

南流景

一愣,终于从裴松筠的话语里找到了自己拥有的记忆。

「你很怕我?」

「以前见过我?」

「虽久闻郎君盛名,今日却是第一次见。」

画舫上,裴松筠任由魍魉伏在怀中,问了她一遍又一遍。

「是这样么?」

“你说与我是第一次见,又说或许从前有过一面之缘,但忘了……”

南流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即便如此,你也没有发现我失了记忆。”

半晌,裴松筠才低声答道。

“妱妱,我以为你还在同我置气。”

“……”

南流景觉得自己仿佛在听旁人的故事。只是一夜之间,黑的就变成了白的,恨的变成了爱的,说是地覆天翻也不为过。

榻边忽然传来一道细弱的猫叫声,她转头,就见魍魉不知何时跑到了榻边,前爪够着榻沿,跃跃欲试地探出一个脑袋,盯着她叫了两声。

“……它又是怎么回事?”

南流景问道。

魍魉眼巴巴地转向裴松筠。

裴松筠眉心微拢,最后到底还是取出了一方帕子,替它将四只爪子擦拭干净,“你走以后,裴顺没有看住它,它就也跑了。我也没想到,它竟比我更早找到你。”

待爪子都擦干净了,裴松筠只一个默许的眼神,魍魉就高兴地跳上了榻,埋头冲进南流景怀里,用脑袋在她下巴上亲热地蹭着。

不论她身边的人究竟是裴流玉,还是裴松筠,至少猫从始至终都是这只蠢猫。

从前是卡在树洞中被她救出来的小白,后来是灰头土脸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魍魉。

难怪它第一次来到玄圃时,就同她亲近得仿佛有前缘,也难怪它后来会从朝云院跑出来,找来玄圃,因为这样的事它已经做过一次,一回生,二回熟……

南流景忍不住伸手抱住了它,就像是在洪流中抱住了一块浮板。

似乎是感觉到了南流景的情绪,魍魉比平时更乖巧,甚至想伸舌头,安抚地舔舔她的脸。

“咪……唔。”

裴松筠不动声色地伸手,挡住了它的动作,手指轻轻一动,就将它从南流景怀里拨了下来。

魍魉懵了一会儿,转头怒视裴松筠,可四目相对,它的瞳孔转瞬就变得清澈,又乖乖地趴了下来,不再轻举妄动。

南流景低头看着它,手指在玄猫颈间轻轻抓挠,裴松筠的手则顺着玄猫背上的毛发。

玄猫在二人的手掌下发出一阵一阵的“呼噜”声,甚至还打滚翻起了肚皮。

南流景被逗笑了,还想去摸它的软肚子,没想到竟和裴松筠的手碰到了一起。

她脸上的笑意一敛,刚想移开手,却被裴松筠握住。

她稍稍挣扎了两下没能挣脱,倒是腕间的蛊纹隐隐开始发烫。

“……”

南流景没再挣扎,抬眼对上裴松筠。

裴松筠眉宇舒展,神情温和,唇角兜着些弧度,望着她的眼神只袒露了些许缱绻情意,却已经陌生得令她心慌。

“江自流说重回故地,多听故人说旧事,能叫你的记忆恢复得更快些。”

裴松筠体贴地问她,“你想尽快找回记忆么?若是想,我便叫裴顺将那两年的事一一说给你听……”

南流景摇了摇头。

裴松筠面上依旧平静,没有丝毫不悦,“那忘了就忘了,也无妨。”

“不是不想……”

南流景看着裴松筠,“我想听你亲口说。”

裴松筠先是一怔,随即唇畔的弧度倏而扩大,抬手将她拥进了怀中,笑着应道,“好啊。”

南流景靠在他胸口,嗅着那浅淡的雪松香气,脑子里却在天人交战。时而觉得这香气舒服好闻,时而又觉得恶心反胃,太阳穴也一下一下跳着疼,跳得她焦躁不安,不受控制地捉紧了裴松筠的袖袍。

她平复心绪,问出了自己此刻最想知道的问题,“……所以我为什么会离开裴家?”

裴松筠揽着她的手臂似乎有一瞬的顿滞。

“这件事说来话长……”

“你是不想说吗?”

裴松筠静了良久,叹气,“是不敢。”

这三个字有些出乎南流景的意料。

“我们之间好的事情还一件都没说,就要先回顾那些误会和争吵……妱妱,我只怕把你推得更远。”

可南流景不在乎过程,她现在只想听结论。

就在她要追问下去时,纱帐外忽然传来“笃笃”的叩门声。紧接着,下人的唤声也自外传来。

“郎君,上朝的时辰到了。”

纱帐内,南流景的动作一僵,裴松筠却是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我该去上朝了。”

“……”

“若再不动身,恐怕会误了时辰。”

裴松筠拍拍南流景的肩,退让了一步,妥协道,“待我上朝回来,你想问什么,想从哪儿开始问,我都一定回答你。可好?”

“……”

南流景这才松开了攥着他衣袍的手。

裴松筠托着她的后颈,慢慢将她放倒在床榻上。待她的后脑勺枕上冰冷的玉枕,裴松筠却没有立刻将手抽出来,而是停留了一会儿,目光在她眉眼间描摹着。

二人之间不过一拳的距离,近到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南流景察觉到体内的渡厄开始蠢蠢欲动。与此同时,那只摩挲着她后颈的手掌也微微发烫。

她的眼睫不自觉抖了两下,就在她以为裴松筠的吻会落下来时,他却俯头,只是与她碰了碰鼻尖,便迅速地抽出了手掌,起身离去。

纱帐掀开又掩合,烛影随之浮动。直到裴松筠离开时灭了唯一一盏烛台,烛影才倏然消失,寝屋内也陷入一片昏黑。

南流景怔怔地望着帐顶,感受着那本就浅淡的雪松香气一点点消散。分明是她从前最厌恶的气味,可此刻抽离时,竟叫她又生出一丝失落和不安……

心情慢慢地沉入谷底。

这种时候,她竟又想起了江自流的那句话。

「那个女子未必有你想得那么重要。」

「倘若她真是症结所在,又怎么会和裴松筠分开?」

江自流是对的。

原来柳妱和南流景,真的也没什么区别……

南流景做不到的事,其实柳妱也不可以。

心中仿佛有个早就存在的黑洞,从前看不见摸不着,此刻却以一点点坍塌的方式宣告它的存在。它深不见底,幽如沉渊,只看一眼仿佛能将整个人都吞没……

南流景蓦地闭上了眼。

她从深渊边离开,等待着裴松筠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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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现在回去看前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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