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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街巷后,她倒是忽然反应了过来,对身边的裴松筠说道,“他把你认成了流玉。”
“……”
札记里曾有一页写到过,裴流玉带她来看百戏大会。如果是她和裴流玉一起画的面纹,那摊贩错认成裴松筠,便不奇怪了。
裴松筠许久没说话,直到二人回到了老宅门前,他才终于叫住南流景。
“你还记不记得两年前的百戏大会,是哪一日?”
“方才那人说,是流玉的生辰。那该是九月初九。”
“你记错了。”
裴松筠神色复杂地望着她,“两年前的百戏大会,是四月十六。”
南流景脑子里一片空白,“四月……十六……”
“那日是我的生辰。”
裴松筠低声道。
夜风乍起,挟着一丝寒意刺入脊骨。
刹那间,南流景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第47章
四月十六……百戏大会……
裴松筠裴流玉……
两年前的百戏大会怎么可能是裴松筠的生辰?
为什么会是裴松筠的生辰?!
那和她一起去看百戏大会的究竟是谁……
南流景头疼欲裂地回到彤云馆。
伏妪和江自流还没回来, 彤云馆里昏天黑地、空无一人。
南流景快步穿过院子,一把推开房门,踉踉跄跄地冲到了妆台前。
妆台上还摊着她走之前没有收拾的脂粉,她摸索了几下, 焦躁地一扬手, 将所有东西都扫到了地上。
“喵!”
噼里啪啦的声响将不知窝在何处的魍魉吓了一跳。
借着月色, 南流景看清了那本砸在地上的札记。
她蓦地蹲下身, 将那札记拾了起来, 从第一页开始翻看……
郎君,郎君, 郎君。
每一页都写着“郎君”二字,她从前只觉得一定是七郎君,没有想过其他任何可能……
南流景翻得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纸页被掀动得哗哗作响!
「郎君吩咐人在院中扎了个秋千……」
「猫儿在素白衣袍上踩了好几个爪印……」
「郎君眉开眼笑, 但我知道这是他生气的前兆……」
秋千,白衣,眉开眼笑……
之前被她忽略的字眼,此刻却像鱼刺一样狠狠扎进眼里、梗在心头。
裴流玉喜青色,不爱穿白衣,更不会眉开眼笑地生气……
“咪咪咪!”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异常,魍魉迈着碎步跑过来, 一爪子拍上她的手。
南流景手一抖,札记又砸落在地上, 却有一枚花笺飘了出来。
花笺上的那行诗映入眼帘——
「清风一榻水云边, 不独柳眠竹亦眠。」
月色浮动,上半句的云字被暗影遮蔽,唯有下半句的柳和竹字被映照得最为清晰。
柳是柳妱的柳……
竹……竹之青皮, 是为筠……
这首诗写得根本就不是云柳,而是竹柳……是她和裴松筠……
这一刻,南流景的记忆就像一张完整的绣品冷不丁被蜡烛燎了个窟窿,火星还在不断地吞噬边缘,将这个窟窿烧得越来越大……
所有的丝线全都散了开来,最后一团乱麻地绞缠在一起……
难怪,难怪裴松筠会知道那日不是她的生辰……因为替她定下生辰日的郎君,从不是裴流玉,而是他裴松筠……
“女郎?”
随着一阵脚步声,伏妪的唤声已经近至门口。
“原来女郎已经回来了,我们还在街上……”
看清屋内的景象,伏妪惊呼了一声,“这是怎么了?”
南流景浑浑噩噩地蹲在地上,面前是散落一地的脂粉妆盒。她忽地站起身,可一下站起来的晕眩却叫她身形晃了两下,眼见着就要倒下,伏妪连忙冲上前扶住她,张口就唤江自流。
江自流姗姗来迟,瞧见靠在伏妪怀中脸色煞白的南流景,亦是一惊。
“毒症又发作了?”
她扣住南流景的手腕,刚要搭脉,却被挡开。
“我没事……”
眼前的重影逐渐散去,南流景慢慢地站直身。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裴松筠对你做了什么?”
江自流不放心地追问。
南流景动了动唇,脑海中忽然闪过寄松院的那架秋千……
秋千……
秋千?
她瞳孔一颤,立刻松开伏妪的手,径直朝门外冲了出去。
“南流景!”
江自流叫她。
魍魉也“嗖”地一下蹿了出去,紧追着南流景的裙角,没入夜色中。
寄松院内。
裴松筠正站在寝屋里的灯树前,手掌在烛火上轻轻挥过,脸上半明半昧的烛影也随之晃动。
“女郎留步,女郎……”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嚷声。
烛光映入裴松筠眸中,将那双素来黑沉的暗眸点亮。
他转身拉开房门,就见一道群青色的身影如风一般自游廊上飘过,轰然闯入他的书房。
“郎君……”
跟着阻拦的下人看见裴松筠,一下顿住。
裴松筠朝外摆了摆手。
下人们瞬间敛声,不声不响地退了下去。
书房内,南流景几步冲到书架前,将手掌覆罩在了那座青玉笔架上。
书架后的那面墙再次移开,现出了那道暗门。
南流景随手拿起书案上的烛台,走到暗门前。
步伐顿住,她攥着烛台的手缓缓收紧,然后才深吸了口气,抬脚踏入那间锦
天绣地的暗室。
暗室的墙壁上挂满了仕女图,她一步一步走到正对着她的那副画跟前。
烛台的那点光晕投在仕女图上,慢慢往上移。
寄松院,秋千架,靠坐在秋千架上闭眼小憩的少女……
烛辉照亮那少女面容的一瞬,南流景蓦地闭上了眼。
攥紧烛台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平复了片刻后,她才拖动步子,慢慢地移到了下一幅仕女图跟前。
在书房里提笔习字的少女,还是刚刚那张脸,可脸颊和鼻尖上沾了不少墨点。
南流景举着烛台,一步一步地走,一幅一幅地看。墙上所有仕女图画的都是同一个人,是她,但又不是她。
不是现在的南流景,而是脸上明显还带着些稚气的柳妱……
摔碎茶盏的柳妱,顶着书本罚站的柳妱,灯火辉映下脸上绘满了长寿纹的柳妱。
走到最后一幅画跟前时,身后传来了一声细弱的猫叫。
“……”
南流景循声望去。
裴松筠逆着光,长身立在暗室门口,而他的怀里,趴伏着那只四蹄踏雪的玄猫。
“喵呜!”
玄猫忧心忡忡地望着她,又扭头看向裴松筠,然后无比亲昵地在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