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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打翻了唇边那盏茶。
“我、不。”
顶着裴松筠骤冷的视线,南流景固执地不像话,“我是人,不是磨上的驴。选择了哪条路,我就要睁着眼睛走。”
“……”
裴松筠周身的气压愈发低沉。
屋内门窗紧闭,却有夜风从窗棂缝隙潜入,吹得烛影摇颤,垂纱曳动。起伏掀扬的纱帐遮住了二人相持不下的身影。
率先打破僵局的是裴松筠,他拂袖转身,而帐内的南流景紧随其后,一把扯住他的袖袍,然后后来居上,几步跨到他面前,用力推上他的肩……
“砰。”
伴随着榻边灯树被轰然带倒,二人也踉跄几步,交叠着倒进纱帐中。
灯树上的最后几根蜡烛摔灭,屋内彻底陷入黑暗。
纱帐内,两道乱了节奏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
南流景跌在裴松筠身上,两道身躯贴得严丝合缝。她摒弃所有杂念,快刀斩乱麻地摸上裴松筠的面颊,找到他的唇,埋头吻了上去。
当初与萧陵光是如何解蛊的,她原本打算分毫不差地全用在裴松筠身上。
可舌尖刚撬开唇瓣,她的后颈便是一重。
裴松筠的手掌扣上来,五指死死楔进她的发丝里,将她用力压向自己,然后不由分说地咬开她的唇舌,夺走了所有主动权。
南流景睁大了眼,眼底划过一丝错愕。
尽管早就知道裴松筠是个表里不一的。可此刻,亲眼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清冷脸孔,唇齿间却是与外表截然不符的逞凶纵谷欠,她到底还是被冲击得血液逆流、浑身颤抖。
一晃神的工夫,下唇又被重重地咬了一口。
南流景吃痛,本能地往后缩,可后颈和腰身却已都陷于裴松筠的掌控中,几乎要被那滚烫的手掌揉、碎。
退路被封得彻底,侵.入的唇舌却是又不依不饶地追上来,她只能被迫仰起头,承受裴松筠的予取予求。
直到舌尖发麻、呼吸急促,整个人几乎要溺毙在那滔天的雪松香里,她才无力地挣扎起来,双手胡乱地在裴松筠肩上拍打了几下,从喉咙深处发出抗议声。
扣在她颈后的手掌松了些力道,指腹沿着发间摩挲到了耳后,拨了拨几欲滴血的耳垂。
唇瓣分开片刻,又再次贴上。只是这一次,却放缓了攻势,为她留下了喘息的余地。
渐渐的,这场亲吻不再只是单方面的掠夺……
在将裴松筠推倒时,南流景还担心自己无法接受,真的会如他所说,控制不住地推开人,冲下榻干呕,将送上门的大好局势葬送。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的紧张似乎多余了。
除了最开始的凶狠叫她难以招架,与裴松筠唇舌交缠,竟然比预想中要轻易得多。
或许是巧合,裴松筠虽不如贺兰映温柔,但啃/咬勾/舔的位置和力道却刚刚好,刚好到让她头皮发麻,竟生出一种同他亲吻过许多次的错觉。
再加上手腕上的蛊纹发烫,体内的渡厄也开始疯狂,南流景被铺天盖地的热浪淹没,身上的骨头仿佛被烫化了,在裴松筠身上趴都趴不住,一个劲地往下滑。
裴松筠捞了她几次,最后箍紧她的细腰,翻身将她禁锢在身下,唇瓣落在她的耳垂。
南流景听到他刻意压低的声音。
“哪儿都软,偏偏嘴硬。”
“……”
一肚子反驳的话又到了嘴边,可这次都不用理智劝阻,就在脖颈被口允吻住时化作吟声。
那变了调的声音将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于是她万万不敢再张口了,甚至抬手捂住了嘴。
宽松的袖袍落下,堆叠在臂弯,露出来的一截手臂在黑暗中白得晃眼。
压抑已久的谷欠望就如地心深处喷发的岩浆,裴松筠抵着她的额头,手掌抚上了那截莹白,在腕骨处收紧。
他攥着她的手,从嘴唇上扯开,慢慢往下拉……
南流景瞳孔骤缩,眼底短暂地恢复了一刻清明。
她手臂僵硬,指尖用力地蜷缩进掌心,任凭裴松筠如何撬动,也不肯松开分毫。
黑暗中,她不敢看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只听见他吸了口气。
“……给你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那声音里的哑已经到了极限。
南流景咬牙。
她知道,这机会不是放过她,而是叫她饮下那碗茶。
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茶,不想认输,不肯低头……
蜷进掌心的指尖松了几分,才刚刚空出一道缝隙,那带着薄茧的五指便挤了进来,长/驱直/入,用力地剥开了她整只手掌……
屋内烛火尽灭,唯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窗纸落进来。
曳地的垂纱掩合着,时不时被里头的风摇动。若隐若现的缝隙里,除了钻出来的热气,便是交织错落的呼吸声和窸窸窣窣、湿/濡而暧昧的声响……偶尔还有断断续续的争执声。
“裴松筠你是不是有病……”
“为什么这么久都……”
“疼……换只手……”
女声模糊而隐忍,可尾音却控制不住地上扬,微微发颤,于是羞恼里多了一丝说不出的意味,像是撒娇似的。
而男声寡言少语,基本只有应答的一两个音节。直到最后,在越来越沉,彻底乱了的呼吸声里,才吐出连成句的话。
“睁眼……”
“不是你自己要看的?”
帐内的所有声响倏然静下,只剩下混杂在一起绵长旖/旎的喘/息声。
南流景累得倒在榻上,汗湿的发丝湿漉漉黏在颊边。
眼前一暗,似乎是唇瓣擦过她鼻尖,带走了那滴摇摇欲坠的汗珠。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送入一句低语。
“怎么这么可怜……妱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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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星沉,天色将亮未亮。
彤云馆主屋,一只灰白的猫爪从窗棂缝隙里探了出来,用力地掏了两下。缝隙越来越大,一只猫爪变成了两只猫爪,两只猫爪中间拱出了一个粉嫩的鼻子,一张挤压得不成形的猫脸紧随其后——
“喵呜。”
玄猫终于掏开窗户,从里头沉重而敏捷地跳了出来,直奔厢房。
它在房门口来回踱步,叫了几声,然后直起身,对着厢房门板一顿抓挠,“喵呜喵呜喵……”
房门终于被从内拉开,随意披着外衣的江自流如幽魂一样站在门口,低头看向魍魉,“其实我手里有一副能用在猛兽身上的哑药。”
魍魉往后退了两步,胡须一抖,冲她张嘴哈气。
突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它耳朵一竖,猛地转身,朝彤云馆的院门口飞奔而去。
“哎……你别乱跑……”
江自流一惊,拢紧外衣追了上去。
玄猫几个纵身就融入了夜色,江自流趿拉着鞋,才踉踉跄跄地追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