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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它能压制住毒性,还能再拖一段时日……只是……”

眼看着南流景的眸光越来越亮,江自流却话锋一转,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南流景被她钓得咬牙切齿,“你说话就不能一口气说完?”

“只是从渡厄之前食毒的速度来看,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毒食尽……”

除非有奇迹发生。

江自流将最后半句咽了回去,脸色也灰败得厉害。她费了这么大一番工夫,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云雨露,竟是要功亏一篑……

“有可能的。”

正当江自流懊恼时,屋内突然却响起另一个声音。

她一愣,转头看向站在盆架前背对着她的南流景,“什么?”

南流景眼眸低垂,将手掌浸在已经染红的血水里,一点一点洗去指缝里残留的血迹。

水声潺潺,盖过了

她的喃喃自语。

“还是有可能的……”

微凉的水溅到手腕上,沾到了沉香镯下的蛊纹上,却叫南流景回忆起了它几次发烫时的情景,还有渡厄反应最激烈的那一刻。

“你有办法?”

江自流出现在她身边,诧异地追问,“什么办法?”

南流景回神,看了江自流一眼,又收回视线,长长地舒了口气,“很难的办法。”

“……有多难?”

“难如登天。”

可人都快要死了,这天不论多高,也必须得登一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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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裴氏老宅里静得就如一座死宅。除了彤云馆灯火通明,几乎都望不到哪里还亮着。

可魍魉是个不安分的,拴在屋子里就鬼哭狼嚎,放它出去,南流景又怕重蹈覆辙。

伏妪本打算牵着魍魉出去遛一圈,可南流景今夜有心事,难以入睡,所幸披了披风提着灯,独自牵着魍魉离开了彤云馆。

玄猫潜入夜色,唯有四只雪白的爪子和时不时拉紧的系绳能叫南流景知道它的动向。

它走得很快,经过岔路口时几乎连犹豫都不犹豫,自信得仿佛从小就出生在这里,这偌大的裴氏老宅都是它的。

南流景跟在它后头都有些吃力,待魍魉终于停下来时,她都微微在喘了。

“咪……”

魍魉转头冲她叫了一声。

南流景提着灯,转身看了一圈,这才惊讶地发现,魍魉竟是将她带到了裴氏老宅与公主府相邻的那堵院墙附近,而她面前,就是那棵被砍断的槐树树根。

魍魉轻轻一跃,跳到那树根上,前爪并拢,昂首挺胸,乖巧地看着南流景。

南流景:“……”

南流景:“什么意思?你要在这儿赏月?”

“喵!”

“还是这附近有其他猫,你要守株待猫?”

“喵喵喵!”

“这里太阴森了,我要回去了,你走不走?”

魍魉气得抖了两下,抖下一堆毛,在提灯的光晕里洋洋洒洒。

它屁股往后一坐,竟是在树墩上趴下了,俨然一副要走你走、我不走的架势。

南流景伸手扯它,它纹丝不动。

“你知不知道,这树里有一只小猫的冤魂。”

南流景只能冷着脸恐吓它,“它被困在树洞里,出都出不来,整整几日没吃的没喝的,硬生生被困死了。你若再不走,当心它飘出来索你的命……”

提灯里的烛火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玄猫的瞳孔倏地放大,扯着嗓子“嗷”了一声。

南流景后背也忽然窜起一阵寒意。

“谁告诉你的。”

一道低沉的男声猝不及防自身后传来。

南流景眸光骤缩,蓦地回身。

她的手一松,提灯重重地砸落在了地上,里头的烛火一下烧上绢纸,燃起了一簇腾空而起的火焰。

与此同时,一人从暗处走了出来,雪白道袍、墨发披垂。火光下,一张清隽温和的脸孔映入南流景眼底。

裴松筠。

南流景神色一动。

她“惦念”此人“惦念”了大半日,没想到他竟没回澹归墅,而是留在了裴氏老宅。看这幅衣冠散漫的模样,今夜应当是要宿在此处了…… 网?址?F?a?B?u?y?e??????ù???ě?n????0?2?5?????ò??

“你在这儿做什么?”

裴松筠走近,将地上慢慢熄下去的火踩灭了。

南流景侧开身,露出身后蹲在树墩上的玄猫,“你问它。”

“咪。”

魍魉朝裴松筠弱弱地叫了一声。

裴松筠只看了它一眼,目光便落回了南流景面上,冷幽幽的,“是谁告诉你,树洞里曾经困死过一只猫?是贺兰映?”

“……嗯。”

“那只猫没死。”

“我知道。”

当着裴松筠的面说瞎话还被戳穿,南流景撇了撇嘴,伸手堵住魍魉的耳朵,“我还知道有人砍了槐树,把猫给救出来了。我方才只是为了吓唬它。”

裴松筠不置可否。

“殿下说,砍树之人是个女子……”

南流景掀起眼,深深地看向裴松筠,“听说是你裴三郎君的心仪之人?”

“……”

四目相对,裴松筠眼底一片黑沉,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他没有说话,更没有否认。

这叫南流景不由地有些吃惊。

贺兰映当时话里话外,都暗指这女子身份低微、不是什么正经主子。她故意说出心仪之人四个字,想要试探裴松筠。从他此刻的反应来看,那女子好像还真的在他心里占据过一席之地……

她顿了顿,忍不住问道,“那女子如今在何处?还在这裴氏老宅吗?”

“跑了。”

“跑了?”

南流景先是吃惊,随即唇角一翘,又暗暗地幸灾乐祸,偏偏面上还装得十分疑惑,“裴三郎君不是走到哪儿都掷果盈车、蜂围蝶绕么?怎么还会被女子弃如敝屣?别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叫人看穿了真面目吧……”

地上的提灯灭了,唯有头顶的残月落下些许清辉。

昏暗中,南流景根本看不清裴松筠的神情,只听见他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只一声笑,都叫她下意识发怵。

下一刻,裴松筠忽然朝她跟前走了几步。

眼看着二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南流景呼吸一滞。她刚要往后退,裴松筠却是停住了,手臂一伸,却是径直越过了她。

南流景只觉得手里一松,再回头时,魍魉身上的系绳已经落在了草丛里。

“喵喵喵!”

魍魉兴奋地叫了几声,还不等南流景反应过来,便飞快地跳下树墩,一溜烟消失在了草丛里。

南流景怔怔地望着它消失的方向,呆住了。

“你待它也一定不好吧。”

裴松筠淡淡地问道,“否则它为何弃你如敝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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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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