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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巴掌推下了座榻,迷迷糊糊地左看看右看看。
它还想往南流景跟前凑,却被绣鞋轻轻踢开,想回裴松筠身边,也被一个眼神制止。
最后只能“嗷”地一声,跳进了伏妪怀里,委屈巴巴把脑袋塞进了伏妪衣袖里。
很快,裴松筠带来的人便将玄圃里的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将几个包裹全都架在了马车外,然后向裴松筠回禀。
“回老宅。”
裴松筠吩咐道。
伏妪抱着怀里的魍魉,忍不住看了南流景一眼,想从她这里摸清如今的状况。
可南流景自己都不清楚,于是只脸色难看地朝她摇了摇头。
马车又驶回了裴氏老宅,裴松筠便将南流景两人一猫丢给了老宅的管事。
临走前,裴松筠回头看了一眼南流景,对管事丢下一句,“给她换身衣裳。”
“……”
待裴松筠离开后,老宅的管事才走到南流景和伏妪面前,“郎君提前吩咐过,让……”
他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让女郎住进彤云馆,下人们已经都收拾妥当了。女郎随老奴过去吧。”
南流景点了点头,抱着魍魉,同伏妪一起跟在管事身后往彤云馆走。
老宅的管事名唤裴顺,已经过了知命之年,是裴氏的老人了,说是从前跟在裴松筠祖父身后伺候的。后来裴氏族人全都迁去澹归墅后,只有他不愿离开老宅,所以仍在老宅守着。
南流景一到彤云馆,就见到了正在院子里磨药的江自流。
二人面面相觑。
“……”
“……”
“江大夫一早就从公主府搬过来了。”
裴顺解释道。
江自流叹气,“我现在就是你南流景身上的一枚坠子,你到哪儿,我就得被拎到哪儿。”
“女郎若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裴顺留下这一句后便离开了彤云馆。
南流景一进主屋,便见里面已经备好了一套墨色衣裙。她坐到妆台前,将沉甸甸的钗环卸了大半,只留了一两根簪钗,又用清水将额间的花钿和眉眼的浓妆通通拭去了,最后才换了衣裙,同伏妪一起将从玄圃带来的行李一一安置。
整理书册时,南流景又看见了之前呈装裴流玉书信的那个匣盒。
她想了想,将匣盒单独放到一边。
待所有东西整理好后,她才半靠在躺椅上,将那匣盒里的暗格打开,取出了那本手札。
刚翻开手札,魍魉就从外头慢条斯理地踱步进来。大约是刚被伏妪喂了吃食,它舔了舔嘴巴、爪子,然后就跳进了南流景怀里。
似乎是格外喜欢那手札的气味,它耸着鼻子,不断往手札上凑。
“别捣乱。”
南流景只能用胳膊夹住它的脑袋,不叫它乱动。
魍魉挣扎了两下,也放弃了,趴在她身上昏昏欲睡。
上次发现手札时,南流景只翻了前几页。此刻得闲,她却是一字一句地看了下去。
手札上事无巨细地记了许多小事,纵使她都记不太清了,可言语里的那点情意却叫她自己都有些诧异。
翻到手札最后一页,一张花笺从里头掉了出来。
南流景拾起来一看,就见上头竟是写着两句诗——
清风一榻水云边,不独柳眠竹亦眠。
裴流玉是云,她是柳。看上去似乎是句情诗。
南流景的手指在那花笺上摩挲了两下,才将它夹回手札。
魍魉已经在她怀里睡着了,她想起身将手札放回匣盒里,都被压得动弹不了。
数日不见,又胖了……
南流景啧了一声,抬手推搡怀里的魍魉,“醒醒,腿麻了……”
半梦半醒的玄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慢慢地弓起身,一边拉伸,一边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前爪在她胸口一下一下地踩着,圆盘大的猫脸上尽是惬意。
“你都多重了,还来这一套?”
许久没同魍魉亲近了,所以哪怕胸口被踩得直翻,南流景还是纵容了它的行为,只皱着眉抱怨道,“我快被你踩吐血了……”
话音未落,喉间竟是真的涌起一阵腥甜。
她蓦地抬手掩唇,控制不住地呛咳了几声。
手掌慢慢地移开唇边,掌心赫然洇着一滩血迹,蜿蜒着渗进了指缝里……
“喵!”
玄猫撒娇的动作瞬间僵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恐的叫声。它飞快地从南流景身上跳下来,狂奔出了主屋。
不一会儿,江自流便气势汹汹地出现在了门口。
“你那只蠢猫又在发什么神经,突然冲过来把我的药篓子踹翻了……”
看清南流景唇角的血迹,她脸色倏地变了,几步冲了过来,“怎么回事?”
“不知道……被魍魉踩了几脚,就这样了……”
南流景盯着掌心咯出的血,有些发怔。
在没种下渡厄之前,她倒是也时不时会因为毒症发作而呕血。而自从有了渡厄后,这还是第一次……
明明之前已经都好转了,怎么会突然又如此?
江自流已经扼住了她的手腕,手指扣上脉搏。她一言不发,神情越来越沉凝。
魍魉就在她们身边打转,前爪往躺椅上一够,站直身体盯着南流景,尾巴来回直扫。
“是云雨露……”
半晌,江自流才缓缓收回了手,脸色难看地看向南流景。
“什么?”
“云雨露就是昨夜在公主府,宫里给你下的药。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你体内那些余毒相生相克,纠缠在一起,就像一杆秤,两端放着同样重的药材,这才维持了你脉象的平稳……”
江自流站起身,焦灼地揉着眉心,“可你昨日中了云雨露。云雨露是chun药,但亦有毒性。没想到这丁点毒,刚好打破了平衡。此刻你体内各种余毒在横冲直撞,把你原本已经平和的气血冲得七零八落,脉象也三五不调,如乱弦急雨……”
听完这番话,南流景陷入沉默,面颊上的血色褪去,甚至比从前还要苍白几分。
她撑着扶手站起身,走到盆架边,魍魉也跳过躺椅,迈着碎步跟在她脚边。
可南流景此刻却无暇顾及它了,只低着头,心事重重地用清水洗去掌心的血迹,“所以……还有得救吗?”
“有也是有的……”
南流景蹙眉转身,“有你倒是说啊!垮着张脸说那么一大通,我还以为明日就是我的死期了。”
“渡厄。”
江自流在屋内来回踱步,“还是只能靠渡厄……你体内互相冲撞的毒已经不可能再稳住了,可渡厄还在,它们要想耗尽你的气血,至少也需要一月有余。要是在那之前,渡厄能将它们都食尽……若能将渡厄也传给蛊饵,那是最好,从此你就平安了!而就算你没能将渡厄传出去,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