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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掠过一丝诧异。
她放下怀里的魍魉,扫视了一圈,“江自流人呢?”
伏妪动了动唇,刚要解释,就被外头“吱呀”一声推门声打断。
二人转身,却见裴氏的护卫站在两侧,走进来的竟是三个穿着宫装的内侍。而最中间那个,正是在裴流玉丧仪上带来太后金梳的中贵人!
南流景心里一咯噔,当即领着伏妪迎上去,跪下叩首,“见过中贵人。”
“寿安公主凤体抱恙,奉太后之令,请南五娘子去公主府小住侍疾。”
中贵人抬了抬手,“南五娘子,请吧。”
“……”
南流景面露愕然。
贺兰映抱恙,多半和蛊饵有关系。可太后传下这旨意,难不成是什么都知道了?
她后背出了一层冷汗,直起身,试探地,“敢问中贵人,公主抱恙,为何偏偏是我去侍疾?”
“寿安公主缠绵病榻,多日未愈,太医束手无策,便请了民间巫医。巫医有言,要未嫁守寡、幽居山间的在室女陪伴公主身侧,方能祛病除疴,使公主痊愈。所以圣上和太后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南五娘子。”
未嫁守寡,幽居山间……
这就差没将她的名字直接说出口了,想必是贺兰映计划好的。
南流景讪讪地站起身,看了伏妪一眼。
伏妪也担心地望着她,欲言又止。
南流景跟着中贵人离开玄圃时,守在门口的裴氏护卫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上前道,“中贵人,南五娘子如今在玄圃是为我家七郎君守节。若要带她离开,是不是还得先问过三郎君?”
“今日上朝,圣上自会同裴大人提起此事。事关公主殿下的安危,想必裴大人也不会阻拦。”
“……”
话说到这个份上,裴氏的人只能退让,眼睁睁地看着刚送回来的南流景又被带走。
-
天光暗沉,一层层浓云黑压压地罩在公主府上头,直叫人喘不过气。
南流景一路跟着武婢往里走,见着的仆妇、护卫无不敛色屏气、噤若寒蝉,擦肩而过时,那些人战战兢兢、急如星火的脚步声仿佛踩进了南流景的心里。
武婢们将她带到了湖边水榭。水榭外的武婢谨慎地搜了她的身,将她发间唯一一根珠钗,包括手腕上的沉香镯都给收走了,然后才放她通行。
“南流景!”
她正要进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唤声。
鬼鬼祟祟躲在暗处朝她招手的,竟然是江自流!
“你怎么在这儿?”
南流景被她一把拉到了角落里。
“伏妪没告诉你吗?贺兰映的蛊饵发作了,你走之前留下的血又所剩无几,所以我就被从玄圃带了过来……”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江自流迅速地替她搭了个脉,微微松了口气,“不错,你的脉象比之前平稳多了,看来是渡厄为蛊饵诱引,食毒的速度加快了。”
她收回手,神色微妙地朝水榭里看了一眼,“你是舒坦了,但这些日子那位被蛊饵折磨得够呛,性情愈发乖戾,你千万小心,该服软时就服软……”
南流景的心又是一沉。
“知道了。”
她转身走进水榭。
最后一丝天光暗下,水榭里没有点灯,四处荡漾着粼粼波光。
临水的亭台上设着一张软榻,贺兰映一袭赤红的罗地簇金襦裙,一手支着额,斜倚在榻上,鬓发如云,金钗钿合,在夜色里泛着艳丽却锋锐的飞光。
南流景走近时,才看见她手边放着一盘醉枣。
而贺兰映面无表情地倚靠在榻上,纤长的手指拈着醉枣,一枚一枚地丢入口中,嚼得清脆作响。
见南流景进来,她掀起眼,一双淡金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南流景身形一僵,脊骨上窜起一丝寒意。
有那么一瞬,她竟觉得自己变成了贺兰映口中的醉枣!
而贺兰映那口皓齿化作了屠刀,正在一下一下,恶狠狠地剁着她的骨头,每一声都带着凛冽的寒意,似是要将她剁成齑粉才肯罢休。
“还杵在那儿做什么?”
贺兰映咬着醉枣开口了,声音却没有丝毫含糊,咄咄逼人,如刺如芒,“穿成这幅模样,给本宫吊丧来了?”
“……”
南流景硬着头皮走上前。
榻边的矮几上不仅摆着醉枣,还摆着一盅残酒。
她走过去,咬破自己的手指,往杯中残酒滴了几滴血,然后递呈给了贺兰映。
“公主喝了这杯血酒,症状便可缓解了……”
贺兰映接过茶盅,目光仍死死盯着她,忽然问道,“你也是这样替他们解毒的?”
脑海里闪过和萧陵光唇舌相抵的画面,南流景眸光一闪,垂眼躲开了她的目光。
“……自然。”
“裴松筠和萧陵光喝了这酒,便都好了?”
“是。”
贺兰映横眉冷目,唇角一扯,颇为嫌弃地将那残酒饮尽。然而就和之前服用的那瓶血一样,骨子里的阵痛解了,可齿间的痒意却是一点也压不住……
她猛地抬手,将酒盅掷向南流景,厉声质问,
“那为何本宫喝了一点用都没有?!”
“可能是不够?”
南流景嘀咕了一句,咬咬牙,又从指腹挤出几滴血,刚想去捡地上的酒盏,手腕却是被贺兰映一把扣住,用力扯了过去。
她踉踉跄跄地扑到了榻边,贺兰映倾身,冰冷的吐息近在咫尺。
“放那么几滴血,你当是在喂蚊虫么?”
话音既落,她手掌一动,攥紧了南流景咬破的那根食指,一口含了上去。
霎时间,被吮吸的酥麻触感从指尖蔓延全身。
南流景瞳孔骤缩,膝盖一软,整个人跪了下去。 W?a?n?g?址?f?a?布?页?ī????ū???ě?n?????????⑤?????ō??
第35章
月华清冷, 水光空濛。
水榭上,两道身影紧紧挨在一起,一个跌坐在榻下,一个身子前倾、侧躺在榻上。
坐在榻下的女子素衣黑袍, 被迫举着手, 宽大的衣袖落下, 一层层堆叠在手肘处, 露出莹润白皙的一截手臂……
而躺在榻上的那个, 眉目绮丽、红衣烈烈,曳地的裙摆被榻下女子的膝盖压住, 拉扯间,衣襟被扯松,露出半边肩膀和胸膛。
南流景的视线不小心划过, 眸光骤缩——
艳红的衣裳下, 肤色被衬得格外白皙。可那肩膀却不似女子般纤弱圆润,而是男子才有的宽阔轮廓、挺拔筋骨。
再往下一瞥,那若隐若现的胸膛更是一马平川!
怎么可能……
贺兰映怎么会……
她瞳孔震颤,猛地仰头。
贺兰映的面孔撞入眼中,依旧漂亮得惊心动魄,可那毫无脂粉的长眉、凤眸、鼻梁,却在明暗交错间露出些棱角锋芒, 是她之前从未留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