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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甚明显,此刻却饱满欲滴。

南流景慢吞吞地眨了一下眼,镜中那双错愕的眼睛也湿漉漉的,像被流水冲刷过的琉璃,清透润泽……

除了眼皮有些泛红,这张脸哪有半点像是宿醉后的鬼样子?

说是吸了仙气还差不多。

她下意识抬起手,去看腕上的蛊纹。

不知是真的,还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蛊纹比昨日淡了一点点。

总不能是睡了一觉便有这种好事吧?

南流景起身出门,在客栈里绕了一圈。经过裴松筠的房门口时,听下人们说他还在歇息。

“都这个时辰了……”

南流景诧异。

下人们支支吾吾,只说了一句“郎君身子不适。”

南流景又多问了一句原因。

众人面面相觑,说是昨夜淋了雨。

南流景这才相信了。

四处都在下雨,雾蒙蒙的一片,也无处可去。她兴致缺缺地回了屋子。

裴松筠的身子骨似乎也孱弱得很,不过是淋了一场雨,就在屋内闭门不出待了整整一日。

直到晚上的时候,南流景才在客栈后院见到了人。

月色溶溶,裴松筠一袭白衣,披着披风,静静地站在水畔,袖袍被风吹得如云掀扬,一点看不出身子不适的模样。

听得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那张清冷俊逸的面孔上铺着一层寒霜,水里升起的缈缈薄雾也笼罩着他,远远看去,就如无情无欲、不可企及的仙人。

南流景顿在原地,没再靠近。

裴松筠望着她,既不移开视线,却也不说话,像是在等什么。

这沉默实在古怪,古怪地南流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原本还想习惯性地讥讽裴松筠几句,可现在也什么都不想说了,脚步往后一退,迫不及待地想要溜之大吉。

“往后还敢饮酒么?”

裴松筠终于出了声。

其实是不太敢了,但她不愿顺着裴松筠说话。

“我有何不敢?小酌怡情,及时行乐……”

裴松筠盯着她,“醉得什么都不记得了叫小酌?”

“……谁说我不记得了?”

南流景反驳。

“你记得什么?”

“那些人追着我劝我酒,我推脱不了,只能藏进箱子里躲着。”

“后来呢?”

“后来下雨了,我出来了,回屋了,睡着了……没有了。”

裴松筠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水面上,冷笑着吐出一句,“你就是个驴脑子!”

“……”

南流景难以置信地看向裴松筠。

她只在伏妪撒泼同人吵架的时候,听她唾骂旁人猪脑子。

而现在眼前这位光风霁月的裴氏三郎,竟然用他喷珠吐玉、出口成章的嘴骂她驴脑子!!

南流景怒从心头起。

当初裴松筠绑了她、胁迫她让她离开裴流玉时,她都没有这么生气!裴松筠可以骂她贪婪,骂她薄情,骂她水性杨花,但就是不能骂她蠢!

怒火一上头,她还真的提着裙子冲到裴松筠跟前,把心里话嚷嚷出来了。

“我何时说你蠢?”

裴松筠竟也真的沉着脸同她争辩起来,“我说你像磨上之驴,走一圈忘一圈!”

“这不是蠢是什么?”

“这是忘性大。”

“总之是脑子不好使!脑子不好使的人才忘性大!”

“你……”

后院的月洞门处传来一声犹犹豫豫的轻唤,“郎,郎君。”

裴松筠隐忍克制的那股心火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蓦地转头,嗓音沉怒,“何事?!”

那奴仆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话都说不连贯了,“郎君……喝,喝药的时辰,到,到了……”

在裴家伺候了这么久,他还从没见过裴松筠这幅模样。

倒不是说裴松筠不发脾气,只是发脾气时也不会是现在这样怒形于色。也正是因为他情绪不外露,才叫裴家上下格外惧怕……

突然冒出来的奴仆冲散了水畔争执的氛围。

裴松筠忽地冷静下来,眉宇间溢出的那点情绪顷刻间敛了个干净。

“……知道了。”

他摆了摆手。

那奴仆爬起身来,逃也似的退下去了。

南流景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场争执有多幼稚,冷着脸瞪了裴松筠一眼。

夜风寒凉,夹杂着水汽更是冷飕飕的。南流景双手在肩上抚了抚,转身要走。

可裴松筠又一次叫住了她。

他已经恢复了理智,变回了素日里淡然自若的裴氏三郎,声音里也再也听不出丝毫情绪。

“南流景,什么都忘记的滋味是不是很好?”

南流景细眉一皱。

她都懒得吵了,他竟还要继续?

她气势汹汹地转身,却见裴松筠竟是已经走到了她跟前,解下披风,罩在了她肩上,将她裹住。

“……”

她僵住。

裴松筠低垂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投落了两片阴影,竟有几分索然。

“忘记的人已经放下了,什么都记得的人却被折磨。”

语毕,他叹了口气,松开手,径直越过南流景。

南流景不明所以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直到实在无法忍受那披风上的雪松香气了,她才匆匆回屋,将披风脱了下来,远远丢开。

-

三日后,裴松筠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建都。

南流景被第一时间送回了玄圃。

率先发现她的,是身上套着小绳子,被拴在院子里晒太阳的魍魉。

“嗷!喵嗷!”

一看见南流景,它浑身的毛都炸开了,弓着背一个劲往后退

,猫脸上写满了惊恐。

南流景知道,她这么久没出现,这蠢猫是以为自己死了,所以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对,我是鬼,这次回来就是来带你走的……”

她解开绳子,将沉甸甸的猫拎进怀里,一顿搓揉,“我要是变成鬼了,你还愿意做我的猫吗?”

魍魉炸开的毛逐渐收了回去,仰头蹭了蹭南流景的下巴,“咪。”

南流景推开它的脑袋,“你也是个驴脑袋。”

听得动静,伏妪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先是惊喜地,“女郎!你回来了……”

忽地意识到什么,她又忧心忡忡地皱起脸,“怎么又被捉回来了……”

南流景觉得有些好笑,“我本来也没逃,是被人掳走的。”

伏妪摸着心口,后怕地,“那天一早看见女郎屋里没人,我吓坏了。可江郎中看见了萧大郎君的留书,信誓旦旦说不会有事,还让我别声张。后来裴郎君亲自来了一趟玄圃,才发现女郎不见了……”

江自流竟这么相信萧陵光?甚至还甘愿为他隐瞒?他们何时关系这么好了?

南流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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