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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

柳妱不想放开裴流玉, 可也不想和裴流玉一起淋雨。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去拾起那把伞时,身体一轻,整个人被打横抱了起来。

地上的伞也被人拾起,撑在他们二人头顶。

“现在哭有什么用?”

裴流玉的下颌绷得有些紧,声音微沉,“来者不拒,谁给的酒都喝……”

什么酒?她刚刚还在被追杀, 怎么喝酒?

柳妱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听不懂裴流玉的话。她只能感受到他的不悦, 于是又往那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

嗅到那股好闻的雪松香气, 她担惊受怕的一颗心终于安定下来,忍不住将脸贴近那衣襟,轻轻蹭了蹭, “我知道错了……郎君……”

裴流玉的步伐一顿,随即走得更急更快。

房门被踢开,又被带上,脚步声和风雨声被瞬间隔绝。

柳妱被抱到桌上放下,还未坐稳,裴流玉就抵了上来,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

二人挨得太近,近到呼吸相闻。

可屋内太黑,柳妱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见裴流玉那双幽亮的眼眸,缓慢地在她脸上挪动,炽烫地像是要将她的面皮灼出一个个窟窿。

“想起我了?”

“……”

“喝醉了才想起我?”

声音有些自嘲,又有些低落。

熟悉的气息近在咫尺,柳妱贪恋地仰起头,凭着感觉凑了上去,“一直在想你啊……好想你……”

鼻尖相触的一瞬,裴流玉竟是往后躲开了。

柳妱扑了个空,委屈地眨了眨眼。

裴流玉的手松开了她的下巴,抚上她的脸颊。

那只手掌宽大修长,把住了她大半张脸和耳朵,拇指在未干的泪痕上摩挲了两下。

“……一身酒气。”

半晌,他才吐出一句。

似是嫌弃,似是嗔怪。

就在柳妱以为他会松开自己时,他头一低,吻住了她的唇。

不是记忆中的蜻蜓点水、浅尝辄止,而是撬开唇齿,温柔却强势地闯进来,挟着那冷冽的雪松香气,夺走了她的呼吸,在她口中一寸一寸地舔舐、扫荡……

柳妱一瞬间头皮发麻,热泪自眼角滚滚而落,眉眼却是欣悦而满足的。

手腕上的蛊纹开始发烫发麻,翻腾的不知是脉搏还是蛊虫。

被一时的欢愉冲昏头脑后,柳妱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裴流玉的侵占好像太熟练了,更诡异的是,她的回应竟然也没有一点生涩,就好像从前已经这样亲过了许多次……

一时间,脑子和身体像是分裂开了。

柳妱一边质疑着,一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沉浸在裴流玉的亲吻里。被吻得太深时,甚至还发出一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她羞臊得快要昏过去,想要停下来,想要将人推开,可双手却坦诚得不听使唤——软绵绵地抬起来,环住裴流玉的脖颈,扯下他的发冠。

裴流玉的气息逐渐粗重,亲吻落在她的耳垂、颈侧、锁骨,再开口时,声音沙哑低沉,仿佛也染了几分醉意。

“妱妱……”

“这两年你有没有后悔过?”

“覆水难收,我后悔了。”

柳妱还是听不懂,可心里却像是被软针细细密密地扎了个遍,不流一滴血,但酸麻胀痛,难受得她又想落泪了。

她不知该如何纾解,只能捧住裴流玉的脸,一边贴上他的唇,一边喃喃着唤他的名字。

唇齿有些不听使唤,发出的声音时而含糊,时而清晰。

“流玉,流玉……”

身前的人骤然一僵。

顷刻间,亲吻的那双薄唇也冷得如同冰块。而且寒意还在扩散,逐渐扩散到面颊,侵入她的指尖、血脉。

她被冻得一哆嗦,后颈忽然被扣住,用力拉开。

“……唤我什么?”

裴流玉问得很慢,平静的语气里藏着一丝山雨欲来。

朦胧的月色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柳妱痴痴地盯着他,手指在他眼睛边碰了碰。发丝传来被扯紧的疼痛,她脱口而出,“七郎……”

裴流玉倏然松手,毫不留恋地从她身前退开。

柳妱仓皇地坐在桌上,像个做错了事的孩童,不解地看着慢慢直起身,双手整理衣襟的裴流玉。

察觉出什么,柳妱慌忙扯住了他的袖口,哑声恳求,“别走……”

说着,她哽咽了一声,“我真的很想你……”

脸颊忽地被掐住。

“想谁?”

“想……你……”

“想裴流玉,还是……”

薄唇轻启,吐出另一个人的名字,“裴松筠?”

这三个字犹如一声贯耳轰雷,猝不及防地劈向柳妱。

她浑身一颤,惊愕地睁大眼。

唇齿间萦绕的雪松香气突然变了味,变得腥臭、恶心,她像是应激了似的,整个人开始发抖,“讨厌裴松筠……”

掐在脸颊上的手指顿时加重了力道,在她白里透红的肌肤上留下指痕。

她被迫张着嘴,艰难地重复,“讨厌……裴松筠……”

“闭嘴。”

身前人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可怖。

可柳妱的眼皮越来越重,感知力也越来越弱。她只记得,这句话还有下半句,一定要说完……

“喜欢裴流玉……”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极轻地说道,“只喜欢裴流玉……”

-

阴雨绵绵,官道泥泞,不是一个赶路的好日子。

南流景宿醉醒来,就得知今日要再在蝾县多住一日的消息。

和这消息一起送来的,还有一碗醒酒汤。

“昨晚……我醉得很厉害吗?”

南流景捧着汤碗,试探地向裴氏奴仆打听,“有说什么胡话,做什么傻事吗?”

“昨日女郎多饮了几杯拦路酒,稀里糊涂地就躲进了装行李的箱子里,叫我们一顿好找……”

南流景将醒酒汤喝完,呛了一下,“我,躲在箱子里?”

“而且不肯出来,后来……”

顿了顿,那人收拾起汤碗,“劝了好久才将女郎劝出来,扶回房内睡下。”

将人送出去,阖上屋门,南流景才懊恼地揉捏着眉心。

真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原本想饮几杯米酒,借着醉意胡作非为,没想到这蝾县的米酒后劲如此厉害,竟叫她直接断了片。

什么都不记得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却慌得很。

南流景在妆台前坐下,一抬眼,就看见了镜中的自己。

自从到吴郡后,她的气色就好了不少,消瘦苍白的双颊像是丰盈了血肉。

而今日,她的脸色甚至红润得像是上了胭脂,艳光逼人,唇瓣的色泽也比寻常鲜红,是水淋淋的樱桃色。上唇中央的那粒唇珠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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