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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当,不像其他车一样颠得人骨头散架。
如此一来,这辆车比驿馆的床榻还适合补眠。不过一会儿的工夫,南流景便真的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车内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裴松筠将茶烹上后,看向对面的南流景。
她歪着头,靠着车壁,脑袋后草草绾束的发髻在晃动时揉得有些散乱,面纱的系绳也从耳后松散,面纱滑落了大半,露出苍白的面颊,还有那双红唇——
整张脸都未施脂粉,可唇瓣却艳丽得像是抹了口脂,格格不入。
注意到那唇上的细微伤口,裴松筠慢慢地坐直了身,靠向车壁,想起了晨间醒来时得到的回禀。
「昨夜戌时三刻,萧郎君潜进了七少夫人的屋子里……亥时一刻方才离开。」
驶动的车辕似乎压了块石头,车身轻微地晃了一下。
裴松筠斟茶的手也没稳住,手指一松,那青花缠枝莲的均玉壶就砸了出去,刚巧落在南流景垂地的裙摆上。
车内铺着软软一层毡毯,茶壶砸上去,没有碎,可微烫的茶水却是汩汩地淌了出来,顷刻间洇湿了南流景的裙摆,烫着了她的脚背……
南流景打了个激灵,双脚往回一缩,懵然地睁开眼来。
她先是看见了砸落在自己裙摆上的均玉壶,然后才抬眼,对上了裴松筠。
“你用水烫我?”
裴松筠用帕子拭去自己手上溅着的茶水,朝她扯了扯唇角,含着几分歉意,“马车震荡,一时失手。”
南流景冷着脸,口吻笃定,“……你用水烫我。”
裴松筠不说话了。
南流景将那均玉壶一脚踢开,伸手扯过裴松筠手里的帕子,在自己裙摆上擦了两下,然后用力地摔向裴松筠。
裴松筠手指一动,将那湿帕子从自己身上掸了下去。
“临行前,陵光同你说了什么?”
“与你无关。”
“你腕上的沉香镯,是他送你的?”
南流景下意识将那沉香镯往衣袖里藏了藏,有些警惕地看着裴松筠。
裴松筠收回视线,“不是什么好料子,也就哄骗哄骗你。”
“哦。”
“他是崇俭守拙,却并非囊中羞涩。”
“嗯。”
“可见对你并无真心。”
“……”
南流景实在是被念得烦了,阴阳怪气地笑道,“三郎君,裴大人,你不必再提醒我了,我有自知之明。我是个药奴,是个寡妇,给你们这些凤雏麟子逗乐解闷也就罢了,怎配觊觎什么真心?”
裴松筠唇角罕见地压平,慢慢地拢起眉,眼里晦暗不明。
可惜南流景已经背过了身,也就错过了他为数不多流露真心的时刻。
车窗推开一道缝,南流景透了口气,心里的烦闷散去不少。
眼见着车队已经出了吴郡,她才转回来,盯着裴松筠,“我的猫真的病得快死了?”
“没有。”
裴松筠面上没了闷闷不悦的痕迹,淡声道,“活蹦乱跳,关都关不住。”
“……”
南流景松了口气,没骨头似的靠回座榻。
这倒是让裴松筠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大动肝火,闹上一通。”
“我的猫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南流景掀起眼,幽幽地看向他,“至于咒它的人,自、有、报、应。”
裴松筠不仅不生气,竟还扯出一丝笑意。
而且不是那种练习过的笑,弧度也对不上……
好像是真笑。
裴松筠假笑时,南流景觉得讨厌。裴松筠真笑时,南流景又觉得头皮发麻。
到底什么人会在被诅咒时露出笑容?
等回建都后,该叫江自流给裴松筠看看脑子。
南流景皱着眉暗自腹诽,然后侧过身,将面纱往脸上一盖,继续补眠。
直到她呼吸平稳,裴松筠的目光才又轻轻地落回了她身上。
-
回程与来时不同,南流景也是第二日才发现,走的根本不是一条路。
来时行军,走的几乎都是捷径。一路都是荒山野岭,宿也只能宿在山林里,偶尔遇到驿站都已是好的了。
可这趟回程,却是日日经过郡县。虽然慢是慢了些,可日日都有最好的客栈落脚,甚至有些时候,还会住进某个郡守的府邸里,被当做贵客招待。
这待遇比南流景想象中要好很多。
而且裴松筠还不会像萧陵光一样,动辄蛊毒发作,又要亲又要抱的……
其间,裴松筠只叫她去放了一次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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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流景特意留心了间隔,这一次离在吴郡放血,整整过了六日。
血放得不多,可她竟然又昏睡了过去。
南流景担心自己的身子,同裴松筠提起了这件事。
“我若是被吸干了,你们也讨不着好。”
她对着裴松筠威胁了一通。
当晚,她的饭食里就多了些安神滋补的药膳。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
南流景原本都要睡下了,闻声起身拉开门。
是郡守家的总管提灯站在外头,身后站着一披着斗篷、看不清面容的女子,手里捧着一匣盒。
总管开口解释道,“听闻裴三郎君喜用松香,我家大人偶得了一种,想让郎君试香,还请姑娘引路。”
因是在郡守的别院,南流景的身份便成了裴松筠的婢女。
许是因为在一众下人里格格不入,便被误会成了地位最高的贴身婢女。
南流景的目光越过总管,在那女子身上扫了几眼,便意味深长地提醒,“这香怕是不合郎君心意。”
总管笑了笑,从袖中拿出一个赤金镯子,塞进南流景手里,“合不合心意,还得郎君看了才知道。望姑娘成全。”
“……”
镯子的分量不轻,南流景挑挑眉,叹了口气,“好吧。”
南流景带着“美人香”去了裴松筠的寝屋。
裴松筠人还未回来,南流景将香送到后,也没走远,就在角落里等着。
不一会儿,她看见裴松筠回了寝屋。
屋里的灯亮了。
一,二,三……
她在心里默数着。
还没数到五,那女子就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甚至连斗篷都还好好地戴在头上。
南流景从阴影中走出来,忍不住“啧”了一声。
怎么会有当官的如此没脑子,给裴松筠送美人?此人从上到下,哪点像会怜香惜玉、耽于美色的?
分明脸上就写着清心寡欲四个字,剃个秃头就能去庙里当和尚……
“你送进来的?”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南流景回身,就见裴松筠衣冠整肃地立在门口,那张俊逸的脸上难得没什么笑意。
“奴婢也是拿人手短。”
南流景拿着那金镯在裴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