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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兄长的心思,会有这么细么?”
申校尉拍拍胸膛,“郎将是面冷心热之人,我跟着他许多年了,是最懂他心思的。”
他还想说更多,谁料垂帐被掀开,萧陵光突然走了进来。
“又在胡说什么?”
他凉飕飕地看了申校尉一眼。
申校尉悻悻地告退。
待垂帐内只剩下他们二人,萧陵光才走过来,看了一眼南流景面前的吃食,“能吃吗?”
“……能。”
“那还只看着?”
“……”
南流景只能顶着他的视线吃了一口。
出乎意料的,这炙兔肉十分合她的胃口,她不知不觉就用完了。反而是那汤,她不太喜欢,只喝了一半便不想再喝。
萧陵光也没逼她,盯着她将那炙兔肉用完,便亲自收拾了食具。
离开前,他见南流景又在捶自己的腰,随口说道,“之后的路更不好走,比起坐马车,骑马反而更舒坦些。”
南流景动作一顿,气笑了,“不骑马,难道是我不想吗?”
她不会骑马。就她这幅病歪歪的模样,也没人敢让她骑马。
萧陵光都已经走到垂帐门口了,听了这话,忽地顿住,然后转过身来,望向她。
“所以你想骑吗?”
他问道。
-
天地阒寂,星垂平野。
南流景身体僵硬地骑在马上,手里攥着缰绳。
她有些神思恍惚,目光扫视了一圈四周的开阔地,又落回到那个牵着缰绳的背影上。
……萧陵光疯了,深更半夜的,突然要教她骑马!
……她也疯了,竟然还跟了出来!
萧陵光停下,松开了缰绳,转头看她,“你自己试试。”
南流景攥着缰绳的手顿时收紧,身子也不自觉压低,“不然……还是算了吧……”
萧陵光面无表情地看她。
南流景上马容易下马难,僵持了片刻,还是只能坐直了身。
“放松点,耳、肩、脚跟保持一线……”
萧陵光走近,注意到南流景踩马镫的姿势不对,他没多想,直接伸手过去调整。
脚腕被手掌扣住的一瞬间,南流景呼吸一滞,愕然地看向萧陵光。
萧陵光的动作也停滞住了,可不知在想什么,竟然没
有立刻松开手。
与他的冷脸截然相反,那只手掌很烫,热意甚至透过靴子烧了进来,叫南流景整个右腿都有些发麻。
她下意识挣了两下,萧陵光也终于回过神,顺势松开了手,沉声提醒道,“脚尖朝前,脚后跟再往下压。”
“……”
南流景咬咬牙,集中注意力,轻轻夹了一下马腹。
马脱离了萧陵光的控制,慢慢走了起来。
南流景松松地扯着缰绳,不敢加快速度,只敢这么慢悠悠地走着。而萧陵光就寸步不离地跟在旁边,渐渐的,她放松下来,甚至有闲心同萧陵光搭话。
“老申今晚同你说了什么?”
萧陵光问道。
“他说……你是萧老将军的养子。”
南流景觉得自己没必要隐瞒,一五一十坦白,“还说,你如今领着龙骧军,萧家那些族人都眼红得很。”
萧陵光冷笑,“果然是嘴上没个把门的。”
“所以你真的不是萧氏血脉……”
“不是。”
“那你是……”
话只问了一半,南流景便觉得不妥。
好奇心害死猫。萧陵光的身世,她不该过问,也没必要过问。于是她将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
短暂的寂静后,率先开口的反而是萧陵光。
“十二岁之前,我生活在峤山上的一个村子里,叫仙茅村。仙茅村依山而筑,坐北朝南。村前有一条山溪,溪上有一座木桥。村子里的孩童都喜欢光着脚坐在桥上玩水,可大人们觉得危险,回回看见都要将他们捉回去罚上一顿……”
“……”
南流景原本一直目视前方,不敢移开视线。可她没想到萧陵光会主动讲起这些,到底还是忍不住低头,朝他看了一眼。
谁料萧陵光竟也正转过眼瞧她,二人视线撞在一处。
萧陵光来不及遮掩,眉宇间罕见地露出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尽管稍纵即逝,可却还是被南流景尽收眼底。
她怔了怔,就听萧陵光继续道。
“在仙茅村的最高处,还有一棵五六人合抱才能围住的守山古樟。长辈们都说,那古樟是山神的化身,庇佑着仙茅村的安宁。村中若有大事不决,想求问山神,便可去问那棵古樟……古樟若应了,那树洞里便会涌出山泉。”
原来岁月静好的记忆,就算是从萧陵光这样的煞神嘴里说出来,也依旧美好。
南流景静静地听着,心里有些感慨。
想必萧陵光也十分怀念儿时光阴,否则凭他沉默寡言的脾性,又怎么会对她这种人倾诉这么多?
“你相信吗?”
萧陵光忽然问她,“古樟是山神之身,若应人所求,便会涌出山泉。”
身下的马打了个喷嚏,连连点头,吸引走了南流景的注意力。
她手忙脚乱地稳住自己,随口道,“不信……这不都是骗小孩的吗?”
萧陵光陷入沉默,没再说话。
待稳住身下的马,南流景才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
萧陵光停了须臾,再开口时,声音冷了不少,“一场山洪,毁了所有房屋良田,要了村里一半人的性命。一场疫病,又要了一半人的性命……”
一声马嘶响起。
萧陵光抿唇,转头就见南流景一把拉住缰绳,将马停了下来,然后不可置信地望过来。
萧陵光抬眼,“再后来,终于有人来施药赈粥……”
南流景屏住的那口气略微松了些,“所以你得救了?”
“……”
萧陵光盯着她,与她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有吃惊、有惋惜、有怅然,唯独没有他想见到的情绪……
他收回视线,闭了闭眼,“嗯。”
“救你的人就是萧老将军?”
萧陵光没有回答,而是冷声道,“走了这么久,是不是能跑起来了?”
“?”
南流景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连忙扯着缰绳走得离他远了些,“我才第一日上马,急什么?”
萧陵光似乎失去了和她对话的耐性,转身离开,“那你一个人走。”
“……”
南流景瞪着他离开的背影,腿稍稍用力夹了一下马腹,驱使它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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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陵光绝对不是一个有耐性的师父。
教南流景骑马的第二天晚上,他就在马屁股上甩了一鞭子。最后马是跑起来了,南流景人也吓得不轻。
萧陵光骑着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