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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匹马,就跟在她身边,还在不停地提点,“背打直!”
南流景咬着牙,双手将缰绳攥得更死,整个人一点点地从马背上直起身。随着马身的狂奔,她上下前后地摇晃着身子,夹紧马肚的双腿也慢慢放松下来。
……似乎控制住了。
她稳住心神,姿势越来越熟练,正当要得意时,开阔的草地却已经到了尽头!
眼看着马还在径直往密林里冲,南流景一时没反应过来,迟迟没有收紧缰绳停下来的动作。
萧陵光眸光一凛,加快速度追上来,飞身一跃,上了她的马,双臂越过她一把拽紧缰绳。
马及时地在一棵断树前停了下来,南流景的后背也撞上萧陵光的胸膛,两颗剧烈跳动的心仿佛也碰撞了一下。
头晕目眩间,她听见那道低沉的声音就在耳畔,含着几分笑意,好似积年的冰雪在融化。
“这不是会了?”
“……”
南流景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任由你磨磨蹭蹭,三年五载都跑不起来。”
萧陵光的手臂圈着她,低下身侧头打量,“吓傻了?”
二人贴得更近了,月色下,两道影子被投落在地上,仿佛缱绻相拥的一对眷侣。
目光不经意瞥见那双影子,南流景本就失速的心跳又空了一拍。
她僵硬地坐起身,摇头。
另一边,萧陵光的马也转头回来寻主。
萧陵光松开南流景,回到了自己的马上。
二人骑着马,并肩而行,慢悠悠地朝大军歇息的地方走回去。
“多谢。”
尽管口吻有些生硬,可南流景还是道了声谢,“其实我一直想尝尝骑马的滋味,只是……”
萧陵光看了她一眼,“我知道。”
“你知道?”
说话间,二人已经回到了营地。
申校尉迎了上来,“郎将和小郎君回来了!小郎君今日可学会跑马了?”
南流景跳下马,有些得意,“自是会了!”
“两日就学会跑马,不愧是萧家……”
顿了顿,申校尉看着萧陵光的脸色改口道,“不愧是郎将手把手教出来的!”
又听着他将南流景吹捧了一通,萧陵光才出声打断,“说正事。”
申校尉拿出堪舆图,同萧陵光说起了后面的路程,“若一切正常,后日便会经过这里。郎将还是和之前的打算一样么?”
萧陵光颔首,“明晚我先行一步,后日晚上再同你们汇合。”
“郎将是……一个人去?”
萧陵光回头看了一眼南流景,“两个人。”
南流景正捧着水壶小口喝水,闻言凑了过来,“去哪儿?”
申校尉往堪舆图上一指——
一座象征着山脉的弧线边,赫然写着“峤山”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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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西沉,穿云破霞。
两道牵着马的身影走在山坳处的密林。
“你要故地重游,我可以理解。但为何非要带上我?”
南流景挣脱开挂住衣袖上的杂枝,百思不得其解。
“想让你看看
如今的仙茅村。”
“我真没那么好奇……”
“马进不去了,就拴在此处。”
萧陵光将马绳拴在树干上,又夺过南流景手里的,替她拴好,然后率先往坡下走。
南流景仍杵在原地不肯动。
“峤山有狼。”
“……”
她咬牙切齿地跟上了萧陵光。
从坡上走下来,遮挡视野的树木枝叶都没有了,眼前终于豁然开朗——
南流景见到了萧陵光口中的山溪,见到了那座横跨溪上的木桥,也见到了依山而筑的屋舍,可却只有山脚下有寥寥几间。至于山上,甚至还残留着山洪冲刷的痕迹,一片狼藉里只有零星草木冒出了头……
南流景站在仙茅村的遗址前,竟是毫不费力就想象出了它原本的样子。
她甚至想象出了一个少年和一个女孩坐在桥上赤脚玩水,嬉笑打闹。
「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在桥上这么玩!」
山上错落的的屋舍走出了个妇人,叉着腰嚷了起来,「雀奴!阿妱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亏她还唤你一声阿兄!」
后脑勺忽然传来一阵隐痛,南流景蹙眉,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人不见了,山上又变得一片荒芜。
“你怎么了?”
耳畔传来萧陵光的问话。
南流景扶着额,晃了晃头,“没事……有些累了。”
二人走过木桥,算是彻底进了仙茅村。
望着山脚下的几间屋舍,和里头走出来的人,南流景忍不住问萧陵光,“他们不会认出你吗?”
“他们不是原先的仙茅村人。”
萧陵光又重复了一遍,“这里不会再有原先的仙茅村人了。”
他的语调有些古怪。
南流景察觉出来了,却没有细想。
趁着萧陵光走过去与那些人交谈的空当,她仰头,看见了山腰上一棵树冠如云、遮天蔽日的古樟。
大概就是他们所说的,那具山神的化身。
一妇人抱着盆衣裳经过,顺着她的视线,也看见了那棵樟树,热情地介绍道,“那是棵守山的古樟!听说前些年,此地发生过山洪,洪流倾泻而下时独独绕过了古樟……听说从前这里的人,都将它视为山神的化身,向它祈福问卜……”
南流景笑了两声,笑得却有些凉薄,“若说古樟无灵,山洪偏偏绕过了它。可若说古樟有灵,它又为何不庇佑当年的仙茅村?”
那妇人似是被问住了,支吾了几声才答道,“许是那些人犯了什么过错,冲撞了山神……”
萧陵光走了回来,妇人见他脸色冷峻,讪讪地止住话头,绕过二人离开。
“今夜就在那户人家借宿,明早再离开。”
萧陵光转向南流景,“走吧。”
“又去哪儿?”
“四处转转。”
峤山和仙茅村在萧陵光心中的分量果然重。和那晚一样,他罕见地话多起来,就连见到个石头都能同南流景说上几句往事。
二人沿着被冲毁了大半的石梯往山上走,最后终于来到了那棵参天古樟前。
走得近了,南流景闻见了一股清冽的香气,也看见了那个传说中会涌出山泉的树洞。
一抬头,头顶的枝干如虬龙盘错,却垂系着密密麻麻的白色布条。风一吹,那一抹抹白影颤动摇曳,如同成千上万的白蝴蝶在振翅。
“山洪冲走了一些人,将他们的尸体掩埋,挖都挖不出来。后来疫病蔓延,病死的尸体也只能焚烧。死去的仙茅村人尸骨无存,也没有坟地,亲人们便为他们在树上系上一根白布条。”
萧陵光随手捉住一根布条。
南流景凑过去看了一眼,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