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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才叫我如今动辄发病。江郎中说我是娘胎里带出的弱症,其实是试药留下的毒症。这是骗你的第三件。”

裴流玉眉头紧蹙,忽地打断了她,“所以你要玉髓草,是为了解毒?”

“对。”

“为何这也要骗我?”

“哪个好人家的姑娘会有一身毒症?”

南流景苦笑,“若叫你知晓,难免会怀疑我的身份。至于你兄长……我做奴婢时,曾奉主家之命,为他侍酒。可我冲撞了他,他亲手扼杀我。然后,我便从坟堆里爬出来,遇见了你……”

在裴流玉震愕的目光下,她解释道,“所以,我绝不会对你兄长动情。”

一番话说到这里,南流景几乎失去了所有气力。可是还没结束,还有一件最要紧的事——

“最后一件……”

她抬眼看向裴流玉,缓缓道,“我不愿意。”

裴流玉神思恍惚,蠕动着唇,“……什么?”

“若我当初没有落难,没有失忆,你于我也没有救命之恩……”

朝云院的树荫

下,相拥着坐在贵妃榻上的一双人。

裴流玉问,若没有救命之恩,她还愿不愿意嫁给他?

南流景回答了愿意。

同样的问题,她现在才告诉他真实答案。

“我不愿意嫁给你。”

话音既落,裴流玉脸上的血色顷刻间褪了个干净。

南流景看着他,恍然想起了当年那个将她带回玄圃的少年……

其实那时的南流景从没有奢望过什么。她只想着在玄圃留下就好,至少不用担心被原来的主家逮回去,不必再过那暗无天日、生不如死的日子。

她也懂知恩图报的道理,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后,她就打算在玄圃里做些事,报答裴流玉的救命之恩。

可人算不如天算,她没想到自己的身子竟病弱成这种地步,动辄就要请大夫诊脉调方。日久岁深的,不仅报恩没报成,欠下的债还越来越多……

知道自己的汤药里都加了什么灵药仙草后,她连药都不敢喝了。

裴流玉发现后,头一次对她发了脾气。

「你记这些账做什么?打算还清了就与我一刀两断是不是?」

他翻出了她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的账簿,气得直接撕碎了,丢进墨池里。

……老天爷,根本不可能还清啊。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还不清。

「你总将救命之恩挂在嘴边,难道不知旁人都是以身相许的?」

「妱妱,你若想报答我,何需什么金山银山?我只要你这个人。」

她无法拒绝。

除了以身相许,她确实也没有什么能给裴流玉的了。

再后来,也不知裴流玉和南氏私下是如何商谈的,总之在他们的安排下,她被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进了南府,成了南府自幼病弱、养在庄子里从未露过面的南五娘子……

所以,没有裴流玉,就没有南流景。南流景的存在,本就是为了嫁给裴流玉。而现在,她却要顶着这个身份过河拆桥,另觅出路。

当真是可恶、可恨、可憎啊!

“这些年你对我,就真的只有恩情,从没有一刻动过心?”

裴流玉声音低哑,尾音甚至有些颤抖。

南流景回过神。

记忆里那张意气风发、美好得没有一点忧愁的俊朗面容,像是被一记重锤狠狠击碎,变成了此刻失魂落魄的模样。

南流景双手攥紧,掌心出了些汗,面上却仍是平静的,“你是我的救命稻草,是我的如意郎君,但从来不是我心悦之人。”

“……”

裴流玉唇瓣微动,却没再发出任何声音。

他眼底深处一片荒芜,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最后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冲出书斋,消失在了雨雾中。

南流景像是被钉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僵持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走到书斋门口。

雨丝斜入廊下,将她的衣衫打湿,她却没有躲避。

隔着竹林,她看见有一艘乌篷船从水畔驶离。

南流景疲惫地靠着门框坐下来,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将脸埋在双臂间。

结束了……

总算结束了……

其实她原本没想将话说到这个地步。

尽管答应了裴松筠,要让裴流玉死心,可她也不能不给自己留后路。她最后同裴松筠说的那番话,并非是玩笑,一旦裴松筠不能帮她寻得玉髓草,她是真的会腆着脸回来求裴流玉。

既然抱着这个念头,她自然要拿捏分寸。

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绝不能说,她心里很清楚。

可听见裴流玉将自己贬低得一无是处,听见他求自己不要离开的那一刻,她心里却仿佛有什么破土而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生根、发芽……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情绪,也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她配不上裴流玉,她不能再做一个毫无破绽的骗子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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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南流景消失了三日,南家遍寻不得。就在他们终于打算差人报官时,南流景却毫发无伤地被送回了朝云院。

“五娘,你这几日究竟去了哪儿?”

南氏夫妇先是松了口气,随即便是一连串的追问,“你与何人待在一处,身上可有受伤?”

“您二位在说什么?”

南流景缓声道,“我前几日心情烦闷,便去了庄子上小住。临去前不是叫伏妪告知母亲了么?看来竟是她忘了。”

“……”

南氏夫妇面面相觑,明白南流景这是要将此事轻飘飘揭过的意思,于是便也不再追问了。

待南家的人离开,伏妪和江自流才围到了南流景身边。伏妪一个劲地自责,江自流则是默不作声地替她把脉。

“旁人有意设局劫我,你能怎么阻拦?”

见伏妪面露惊恐,南流景安抚道,“不过我真的一点事都没有,吃得好睡得好,不信你问她。”

江自流收回手,神色微妙,“的确没有大碍。所以你现在被全须全尾地送回来,是事情解决了?”

南流景点了点头,“寿安公主应该不会再置你于死地。还有,一年之内会有人帮我寻得玉髓草。”

江自流愣住,一时间有很多问题想问,可最后却只问出一句,“那裴流玉呢?”

“……”

南流景移开视线,吩咐伏妪,“去将我与裴家七郎来往的那些书信,还有他送我的一些信物,都整理出来吧。”

伏妪还在状况之外,不明所以地照做了。

不一会儿,便有两个匣子被端到了南流景面前。匣盖掀开,一个呈装得全是信笺,另一个则大多是玉佩、扇坠、同心结之类的,漱雪庐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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