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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心软。
她从袖中拿出一方绢帕,递到裴流玉面前,轻声道,“先擦擦吧。”
裴流玉看着她,没有动。
“……”
南流景抿唇,往前走了一步,替他擦拭额前凌乱的湿发和脸上的水迹。
裴流玉忽然攥住了她的手腕,眼里幽幽地亮起了一丝光点,而且那光点越来越亮,直到彻底照亮整双眼睛,驱散了阴沉沉的浊意。
“妱妱,刚刚那些话我都听见了……但我知道,你也是被兄长逼急了,除了委曲求全、别无他法……”
手腕被扣着的力道越来越重,南流景尝试着挣了一下,却被裴流玉又拉得更近了些。
“我不会将那些话当真的,你也忘了吧……”
他额前垂着湿发,眉宇间氤氲着化不开的湿意——落拓、狼狈、且可怜,可偏偏眼神却是格外坚定的,甚至是有些魔怔的,“你就当从未来过这间书斋。”
“不行。”
南流景终于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摇了摇头,“我已经答应你兄长了。”
“可你也答应了我!”
裴流玉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或许是因为禁足多日的缘故,他的脸上少了圆润,轮廓变得愈发锋锐,锐利得几乎要刺伤她,“妱妱,你要为了兄长背弃我吗?”
南流景避开他的目光,“我为的是我自己。流玉,我不愿再为这桩婚事提心吊胆,也不想再被牵扯进你和寿安公主的那些恩怨里了。比起裴七郎的夫人,我更想安安稳稳地做南流景……”
“只是因为这些原因吗?”
裴流玉反问。
屋外闪过的电光在他眸底窜动,这是南流景第一次在裴流玉身上察觉到压迫感。
“妱妱,贺兰映不是第一日刁难你,裴氏宗族和我爹娘从前也阻挠过你我结亲,那时你都没有想过要离开我,偏偏兄长一回来,你就变了心意……”
裴流玉强自按捺着,可在嗅到南流景身上沾染的那股浅淡松香时,眼眶却又倏地红了。
他闭了闭眼,喃喃道,“棒打鸳鸯,从来拆不散真正的有情人,能被拆散,无非是情淡意驰。几日不见,你便对我如此决绝,想必是已经将我从心里剜得干干净净……那空出来的位置,又留给了谁?”
顿了顿,裴流玉石破天惊地吐出一句。
“妱妱,你可是喜欢上了兄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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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急雨瓢泼,春雷轰然在院中炸响。
但裴流玉的话语甚至盖过了雷声!
喜欢上裴松筠?
南流景瞬间毛骨悚然,有些惊骇地往后退了两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裴流玉红着眼,自嘲地笑了一声,“不论是样貌、气度,还是才学,兄长都远胜于我。只要我同他站在一起,旁人眼里便只能看见裴氏三郎。建都里那么多女子,与兄长仅仅有过一面之缘,便倾心于他、非他不嫁的,大有人在……”
南流景只觉得荒谬可笑,“裴松筠便是比你强上百倍千倍又如何?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连喜欢二字都说不出口。
裴松筠与她,分明是你死我活、险些要了对方性命的关系!
“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不可置信地。
“妱妱,从前你是全心全意看着我一个人的……”
回想起方才裴松筠离开的那一幕,回想起南流景追随他的眼神,裴流玉齿间漫开一丝腥甜,声音里有愤怒、委屈,还有一丝迷惘。
“可是刚刚你同旁人一样……眼里只有裴三郎,再无裴流玉。”
书斋内静了许久,就连雨声也渐渐弱下。
南流景怔怔地杵在原地,神魂却不知飘到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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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很多,思绪有些乱。
她明明是要和裴流玉了断的,可是怎么又莫名其妙和裴松筠扯出了一段情?裴松筠方才离开时,一脸的胜券在握,若此刻知道裴流玉将一切归咎于她移情别恋,而变心的对象还是他这个兄长,也不知算无遗策的他会作何表情……
这么想着,南流景险些都要冷笑出声了。
一个恶劣的、报复的念头,忽然就像火苗一样,从心底里窜了出来——干脆就这么承认吧,既能叫裴流玉死心,也能背后摆裴松筠一道。
她不好过,裴松筠也别想好过!
南流景深吸一口气,跃跃欲试地启唇,“我……”
刚说出一个字,手臂忽然一紧,她被带得往前趔趄一步,整个人撞进了裴流玉的怀里。
“妱妱……”
裴流玉的手臂用力地环住了她,闷堵在喉口的声音有些懊悔,“方才那些话,是我说错了……你就当作没听过,好么?”
南流景一愣,准备好的话闷堵在喉口。
“你不要答应兄长。他许诺你的事,我也都可以做到……若我还有哪里做得不够好,叫你灰心,叫你难过,你通通告诉我,我改,好不好?”
裴流玉也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而是将她箍得更紧,“就算你眼里只有裴三郎,没有裴七郎,也没有关系……兄长不在的时候,能不能再看看我?”
春衫单薄,裴流玉身上的温度源源不断地透过湿濡的衣料传来,如一团炽烈的火焰,将南流景整个人包裹其中,熏得她脸上也热意上涌。
而那只扶住她后颈的手掌,牢牢地掌握着她,手指轻轻勾着她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收紧、松开,好似在告饶,又像是在诱哄……
“妱妱,你别舍弃我……”
裴流玉低声吐出一句。
与此同时,好像有什么滴落在南流景的肩上,打湿了她的衣衫,蜿蜒着往下淌去,从最初的炽热变得冰凉,又化为乌有,可那濡湿的触感却像是死死烙印在了她的身上……
冰消雪融,春水骤暖。
南流景呼吸顿滞,闭了闭眼。
良久,她才抵着裴流玉的肩膀,用力推开。
“棒打鸳鸯,从来拆不散真正的有情人……”
她将这话又重复了一遍,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七郎,这句话你没有说错,你说得很对。”
裴流玉脸色微变,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南流景打断。
“七郎,先听我说吧。我骗了你很多事,如今得一桩一件地说清楚。”
裴流玉呆住。
“第一件,我没有失忆。”
南流景低垂着眼,没有看他,“你从死人堆里将我救出来时,我并没有失忆,我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的来处。之所以谎称失忆,只是怕你打发我离开。”
“第二件,就是我的出身。自记事起,我就是一个药奴,甚至在奴婢里都是最低等、最卑贱的那个。”
“也正是因为那些虎狼之药毁了我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