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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样子,心头那点无名火发不出来,反倒更添烦躁。
他停止摩挲扳指的动作,终于不耐烦再绕圈子,挥了挥手,语气生硬地道:“罢了,既你提及她,那就去把她给朕叫过来。
躲懒躲到朕都找不着人影,真是越发没规矩了,看来朕平日是太宽纵了,得好好罚她一顿才行。”
“嗻,奴才这就去,这就去。”
郭玉祥一骨碌爬起来,直到门外才敢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主子爷这话说的,不正是明说了他一天都在关注敬茶上的人吗?
可真是太新鲜了,他自小伺候主子爷,从来没见过他还有这样的一面,如今见主子这般别扭,跟瞧西洋景儿似的。
这分明是惦记着,却又拉不下脸。
倘若温棉是个识趣的,温言软语几句,等主子爷开脸后再一晋位,就齐全了。
他体察圣意,又扶了一把温棉,两头落好,到时候王问行这小子就永远矮他一头,想想就痛快。
可温棉那丫头眼下到底在哪儿?
这会子不趁主子爷还在兴头上露脸翻身,却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在乾清宫转了一大圈,连这丫头的人影都没看见。
岂不知人这辈子的机遇,转瞬即逝,抓住了,一飞冲天,抓不住,望洋兴叹。
真是个不会看眼色的憨货,若是那些个机灵的,早就t察觉到主子的心意了。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一边敬茶,一边悄悄递个秋波,一来二去的,前程不就挣下了?
偏温棉这丫头,性子艮,人又傻,主子爷怎么就看上她了?
郭玉祥火急火燎地赶到御茶房,那姑姑几个领头的都在乾清宫东庑房当差,此时这里只有粗使的宫人。
见御前总管来了,几个没见识的都吓得缩了缩脖子。
郭玉祥目光飞快扫了一圈,哪里有温棉的影子?
他招了招手,离得最近一个正在搬银霜炭的小宫女便去了。
郭玉祥压低了声音:“你们温姑姑呢?你看见人没有?”
小宫女眼珠子转了转,见身旁的几个都看似忙活,实则竖起耳朵,便道:“谙达,我不晓得。”
她一面说,一面露出犹豫之色。
郭玉祥宫里浸淫多年,哪里还不明白她的意思,微一颔首,转身离开了御茶房。
几个粗使宫人见总管走了,登时议论起来。
“总管找温姑姑做什么?你说,咱们要不要告诉一声温姑姑被慎刑司……”
“你可是疯了?谁知道她得罪了什么人,一个闹不好,她没事了,咱们的小命却都得搭进去。”
“咱们只管当差,别的一概不知……嗳,簪儿,别愣住那儿了,快去把炭搬到里面去。”
簪儿清脆地应了一声,又道:“我已经放下手里头的了,再去搬些来。”
说着,她便迈过门槛。
出门一看,郭总管刚走到内右门长街上,簪儿忙小跑过去。
郭玉祥听到后面脚步声,转身等了一等。
“你要说什么?可是知道你们温姑姑在哪儿?”
簪儿见左右无人,小声道:“回郭谙达,温姑姑她晌午前就被慎刑司的两位嬷嬷带走了……”
“什么?!”
郭玉祥一听“慎刑司”这三个字,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眼前发黑,冷汗唰唰地就下来了。
真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御前的人被不声不响地带走,真细究起来,是他这个大总管的失职,何况还是主子爷正惦记着的,嘴上说要罚心里却不知怎么想呢。
要是让主子爷知道,堂堂御前女官被人带走一天,他这个大总管连信儿都没得一个……
哎呦喂,王问行那老小子不得抓住这个机会摁死他,从此爬到他头上拉屎啊。
郭玉祥忙道:“好孩子,你是个懂事的,这件事千万别跟旁人说。”
说着,随手从荷包抓一把金瓜子,想了想,手指松了些,取出两枚来塞给簪儿。
“这点子东西给你买糕甜甜嘴,好孩子,记住了,万万不能跟旁人说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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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儿点点头。
郭玉祥再也顾不上许多,两条老腿此刻迸发出惊人的力气,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叫上小徒弟就往慎刑司赶去。
一路上心乱如麻,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可能。
温棉这是是犯了事?得罪了谁?还是主子爷授意?
可看主子方才那言行,分明不像啊。
王来喜气喘吁吁问:“师父,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哪去哪?去阎王殿!”郭玉祥没好气道。
可怜他挺着个大肚子,两只小脚还能倒腾地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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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
温棉裹着那床半旧的棉被,蜷缩在墙角。
她烧得神智不清。
眼前一会儿是乾清宫值夜时看到的暖阁外的氤氲烛光,一会儿又是精奇嬷嬷刻板的脸和猪油一样凊住的米粥。
冰冷与灼热交替侵袭,她觉得自己像一片在沸水里沉浮又瞬间冻成冰的叶子。
意识越来越模糊,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救命……”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一阵稀里哗啦铁锁链响让她恢复了几分神智。
她勉强撑开一线眼帘。
模糊的视线里,紧闭的房门好似被打开了,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苏赫本是带着妹妹进宫陪太后说话儿的,女人家们凑一起,他不耐烦,又嫌热,就跑出来了。
想到昔年与大皇子曾在此一同读书习武,便来故地重游,却不成想听到了一丝模糊的“救命”声。
还以为是哪个宫人在躲懒,或是遇见鬼了,却不成想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嘿,姑娘上次不是牛气的很么?还要拿花瓶砸我,怎么今儿裹着被子躺在地上呢?敢是在静听雪声?”
温棉烧得七荤八素,这话落在耳里,只是嗡嗡嗡,苍蝇一般。
她艰难地张开干涩的嘴唇:“救命……救我……”
苏赫“啧啧”两声,但见她烧得七荤八素,便又怜香惜玉起来。
“得了,我受累,你且告诉我,谁把你关到这儿来的?是和你不对付的小姐妹还是上头的呐?要是上头人看你不顺眼,我去求求情,说不得就开恩放了你。”
温棉想说话,但嗓子眼干得要冒烟,一句话没说出来,先咳嗽得惊天动地。
苏赫蹲下来,从荷包里摸出个药丸子,塞进温棉嘴里。
一股辛麻清凉钻进喉咙里。
温棉觉得自己脖子开了个大洞,冷风呼呼往气管里灌,她嗽得越发厉害,像是要把肺管子咳出来。
苏赫道:“先吃个六神丸润润嗓子再说话。”
六神丸,治嗓子疼的,承恩公府小公爷用的自然是上品,麝香冰片蟾酥都是药性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