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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可温棉现在是高烧,嗓子却不疼。
老大一颗黑药丸子,塞进她嘴里,叫她说话都难。
“嗳,你怎的不说话?”
好容易药丸子化了,温棉也想明白了。
且当这位贵人是真好心,但她若是明说是得罪了皇上,皇上差人收拾自己,他还会帮她吗?
温棉眨眨眼,道:“是跟我不对付的嬷嬷把我关在这儿的。”
苏赫挑眉道:“我说呢,这是什么地界,寻常宫女哪里这般大胆子,也只有人老成精的知道这个地儿。
行了,门上的锁我打开了,你直接走人便是。”
温棉松了一口气,恨不能立时就回到自己房间,抱着汤婆子好好睡一觉。
奈何烧得身体酸疼无力,眼前一阵阵发黑。
温棉道:“我真谢谢您,还得劳您扶我一把。”
苏赫上身一个后仰:“这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借着让我扶你,然后诬我清白吧?看中我长得好、家世富贵了?”
他打量了一下温棉的脸。
“也不是不行,我吃点亏,向皇上讨你回家与我做妾,算是便宜你了。”
温棉:……
怎么世上还有这样厚脸皮的人?
她虚弱道:“您看我这副模样,我现在……”
她话没说话,撑着身子的胳膊一软,整个人就要倒在地上。
“嗳,你要碰瓷啊!”
苏赫下意识伸手扶住她,轻飘飘一个人躺在他的臂弯里,只是披头散发,蓬头鬼似的,叫他生不出旖旎心思。
在宫里见了这宫女两次,也算有缘,他想着好人做到底,俯身刚要抱起她。
“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苏赫转头。
外头天早黑了,冷风呼啸而过,几粒雪珠子飘飘洋洋撒下来。
门口檐下的一盏气死风灯晃晃悠悠,豆大的光映照出来人半张脸。
苏赫一个激灵,立马打千儿下跪。
“奴才叩见万岁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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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桂枝茶(小修)
昭炎帝原在乾清宫东暖阁里看经书,只半晌过去,经书堪堪翻了三页。
他擎等着那胆大包天的奴才过来负荆请罪,再好生问问她,究竟是何缘由敢擅离职守。
不多时,却见王问行进来,躬身提醒:“主子爷,已到时辰,该往奉先殿去了。”
昭炎帝这才想起今日的定例。
奉先殿是宫中专供祭祀皇室祖先的家庙,年节期间,每日午后皇帝都需亲至行礼。
向列祖列宗的神位敬香、奠酒、进献时新供品,以示孝思不忘,祈求祖先庇佑江山社稷。
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耽搁不得。
御辇仪仗从乾清宫起行,一路肃静,穿过重重宫门,抵达位于紫禁城内廷东路的奉先殿。
殿内庄严肃穆,香烟缭绕。
礼毕,从奉先殿殿门走出,寒风拂面,将昭炎帝身上沾染的香火气吹散了些。
他立在阶前,目光不自觉地向东侧望去。
紧邻着奉先殿的,便是毓庆宫。
这原是为皇太子所建的。
他的嫡长子,已故的元后所出的大阿哥,曾被寄予厚望的先太子,一度居住于此,读书习武。
可惜天不假年,一场急病,便夺去了那孩子的性命。
冬日天黑的早,沉沉夜色催生出寂寥哀思。
昭炎帝信步朝着毓庆宫走去。
毓庆宫所有陈设依旧。
他挥退众人,也不叫点灯,只身踏入。
紫檀书案上摊开一本资治通鉴,页角微卷;墙上悬着长剑,多宝格里搁着宝瓶、笔洗、砚台等物,都静静待在原位。
昭炎帝的手指拂过书页,心绪飘得更远。
手指在泛黄的书页上停顿,檐角下的灯被风一吹,灯光在昭炎帝的脸上晃了一圈,映照出一点晶莹。
殿内寂静得可怕,t连自己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昭炎帝已然习惯了这种无边的寂静。
“嗳……”
就在这片死寂里,他忽然听到从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毓庆宫正殿之后是继德堂,原是皇子读书歇息,师长考校功课之所。
太子在世时为表亲厚,将这里赐予伴读和哈哈珠子进宫休憩所用,如今早已空置。
昭炎帝脚步微顿,随即转向后堂。
堂前庭院中,一株老松负雪而立,虬枝苍劲。
继德堂的大门洞开,门楣上的花纹在夜色中模糊不清。
檐下挂着盏气死风灯,被凛冽的北风吹得晃晃悠悠,昏黄摇曳的光晕,恰好将门内一隅映照得半明半暗。
只见一个身着荔色漳绒袍的少年半蹲着,小心翼翼地将一个披头散发的少女抱在臂弯之中。
少女长发散乱,面容被遮了大半,昭炎帝却一眼就看出了她是谁。
她倚靠着少年的胸膛,少年低垂着头,与怀中少女靠得极近。
好一对情深意绵的小鸳鸯!
不是苏赫与温棉却又是哪个?
那日看到苏赫身上挂着条白手绢他便怀疑了,温棉竟敢巧言令色,欺君罔上。
昭炎帝只觉得一股火猛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烧得他胸口气血翻涌,几乎要冲破喉咙。
“你们在做什么?”
他自己都诧异,人竟还能发出这样的声音,仿佛数九寒冬冰面下的河流。
苏赫闻声猛地一颤,这才惊觉身后有人,回头一看,只见皇帝那张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神色。
他唬了一跳,慌忙松开扶着温棉的手,扑通一声跪下。
动作太急,温棉失去支撑,歪倒在地。
“奴才叩见主子爷!”
昭炎帝并未叫起,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倒伏于地的温棉身上。
她长发散乱,铺陈在冰冷的砖地上,衬得那张小脸愈发嫣红。
皇帝冰冷的视线缓缓移回跪伏的苏赫身上,又问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更低,更沉。
“你们,在做什么?”
苏赫心知此刻解释不清便是与宫女有私的大罪,连忙竹筒倒豆子般全数倾吐。
“回主子,奴才今日进宫,心中记挂孝文太子,想着来毓庆宫外遥遥祭奠一番,以尽哀思。
谁知路过这继德堂,听见里头似乎有动静,心中生疑,于是斗胆进来查看。没想到竟见这宫女在此处!”
苏赫指向晕倒的温棉。
“奴才本以为敢是哪个手脚不干净的宫人在偷盗东西,便进来查问,谁知她说自己是被人关进来的。
奴才看她病得厉害,实在可怜,想着放她出去,岂料她病体沉重,刚站起来便晕厥过去,奴才这才扶了她一把。”
他说得急切,额头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