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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一声轻微的摩擦。

松动了,被她一点一点从扣环里勾起来。

眼看窗户即将打开,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吱嘎”一声。

房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两个精奇嬷嬷提着羊角灯笼,端着一碗早已凉透的粥走了进来。

昏黄的光线照进屋内,她们一眼就看到了踮脚站在窗下,正用头绳勾着窗栓的温棉。

其中一个嬷嬷失声低呼:“嗳哟。”

手里的粥碗差点打翻。

另一个也是脸色大变,几步上前,厉声道:“好大的胆子,果然不是个安分的,你想做什么?”

温棉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收回冻僵的手,声音发虚。

“嬷嬷,我只是想看看外头的风景,透透气哈哈……”

两个嬷嬷面色阴沉,其中一个重重将手里的粗瓷粥碗“哐”地搁在屋内唯一一张摇摇晃晃的破木桌上。

另一个冷声道:“温姑娘,我劝你消停些,这地方不是你耍小聪明能出去的。”

温棉浑身发冷,头重脚轻,知道偷跑无望。

她颤抖着手在身上摸索,可惜宫女不能戴发簪首饰,自己攒的金银又找地方藏着,只从贴身小衣的暗袋里摸出几枚带着体温的铜钱。

她将铜钱双手捧到嬷嬷面前,声音带了哭腔。

“嬷嬷,您二位都是好心人,我不敢给您二位惹祸,只求您行个方便,去广储司给我的好姐妹荣儿递句话,我不敢求别的,只求她能想法子,给我送一床棉被来。

这屋子实在太冷,我又病了,怕熬不过去,烧死在这里也没人知道。

我死了不要紧,大过年的,这不是给皇上添晦气吗?”

那嬷嬷接过铜钱,在手里摸了摸,嘴角向下撇,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诮。

“姑娘还是省省吧,安生待着,这点子心意,咱们可不敢收。”

心道这点子铜钱,打发叫花子还差不多。

再瞧温棉烧得脸颊绯红,眼含水光,在她看来更添了几分狐媚子相,越发觉得此女不是个省油的灯,定是仗着有几分姿色惹出事端,心中厌恶更甚。

另一个嬷嬷看着温棉瑟缩发抖,涕泪交流的可怜样,眼神里掠过一丝不忍,但终究没说什么。

两人不再理会温棉的哀求,转身出去,“咔哒”一声,再次落锁。

不多时,窗外传来钉木板的“砰砰”声,那几扇窗户都被彻底封死。

屋内重回黑暗与死寂,比之前更冷,更绝望。

温棉滑坐在地上,抱住冰冷的膝盖,只觉得最后一丝力气和希望都被抽走了。

高烧带来的眩晕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酸痛从四肢百骸冒出来,她浑身没气力。

不能这样下去。

温棉挣扎着爬起来,往桌上的碗里看了一眼。

碗里的粥早就凊住了,白花花冷冰冰,猪油一样。

里面有几根蔫哒哒的青菜,几块年糕,是一碗年糕菜泡饭。

温棉猜这是那两个嬷嬷的剩菜。

只是已经冷了,她又发烧,不敢吃,怕吃了冷冰冰一团积在胃里,越发做下病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门锁又响了。

门被拉开一条窄缝,一床半旧但厚实的棉被从缝隙里塞了进来。

温棉忙爬过去,一看,是那个穿**绿的嬷嬷。

温棉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扑过去抓住那只塞被子的手,泣不成声。

“嬷嬷,嬷嬷,我求求您,我怕真死在这儿没人知道,求您,好歹告诉我姐妹荣儿一声,让她记得来给我收尸呜呜……”

那嬷嬷被她冰凉颤抖的手抓住,动作顿了一下。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外面,确定无人,这才压低了声音道:“别嚎了,未必到那一步,我冷眼瞧着,不像是要你命的样子,倒像是上头有人,存心要给你个厉害瞧瞧,磨磨你的性子。

你且安生待着,别再闹腾,说不定等上头气消了,也就没事了。”

说完,她迅速抽回手,“哐”地一声,门再次紧紧关上锁死。

温棉用那床棉被裹住身体,呆坐在冰冷的地上。

嬷嬷最后那几句话在她嗡嗡作响的脑子里反复回响。

不是要命?

磨磨性子?

谁?

难道……

难道是因为昨晚的事,皇帝看出她不愿意成为他泄欲的工具,进而恼羞成怒,竟要寻个借口弄死她?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一股巨大的悲愤和绝望涌上心头。

不就是没顺他的意么?至于就要人的性命吗?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她算什么?一只蝼蚁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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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六神丸(修)

昭炎帝埋首御案一整日,朱笔批红,奏章如流水般过手。

漕税的后续处置、闽浙海防的增补、直隶春耕的预备……桩桩件件,处理得非常顺遂。

可随着天色渐晚,殿内烛火燃起,他周身的气压却越来越低,那张线条冷硬的脸上阴云密布。

手边的茶上了一茬又一茬,冷了换,换了冷。

郭玉祥悄悄觑了眼主子爷的脸色,再看看敬茶宫女们,不由咋舌。

主子爷待温棉好有一比,是阴天的泥人儿,晴也不成,雨也不成。

终于,昭炎帝手一翻,将一本请安折“啪”地合上,折子摔到桌上,将案头那方青玉云龙纹笔山扫落。

坚硬的玉石砸在金砖上,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碎成数块。

满殿侍立的宫人吓得魂飞魄散。

小太监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悄悄爬过来收拾好玉石残渣,又悄悄退下去。

昭炎帝靠着宝座上的大迎枕,手指轻轻点着,斜眼看侍立在侧的郭玉祥。

郭玉祥忙虾腰上前:“主子爷,奴才再去取个笔山来。”

“郭总管,你越发会当差了。”

皇帝拨弄着拇指上戴的黑玉扳指,不咸不淡道。

郭玉祥当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金砖。

“主子爷明鉴呐,奴才这一整日都在乾清宫,实在是没顾上留意温棉姑娘现下在何处,许是在御茶房或是下处思过呢。”

昭炎帝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仿佛被人窥见了什么隐秘心思。

这些奴才都是揣摩主子心思的好狗。

但太过机灵了也不好。

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斥道:“你这杀才,胡吣些什么?朕何曾问及她了?”

堂堂九五至尊垂询一个宫女的下落,没得折了她的福气。

郭玉祥心知肚明皇帝此举不过羞恼,却只敢连连叩头:“奴才愚钝,奴才愚钝,请主子爷息怒。”

昭炎帝看着他伏在地上诚惶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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