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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光伟眯起眼睛,放下了手中的针,沉重地打量起走进屋的男人。

陈苹洗了脸,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他的两腮瘦的有些凹下去,像要凋零的柳叶,病态的漂亮。眼下一片乌青,他瘦高,骨头架子似的,穿着白衫黑裤,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头上的那朵红花。

那朵红花一看就是假的,劣质极了,花朵是用布做的,几片红布裁成了花缝到一起。那上头洒了金粉,陈苹走进来,赵光伟注意到他鼻头几处亮晶晶的,眼睛扑闪也发着细碎的光,想来是红花洒下来掉到了脸上,陈苹一概不知。

陈苹低着脖子,垂着头,他的眼睛颤巍巍地看着炕上的人影,身体微微发抖。陈苹终于走进了屋子,他看着稳重冷漠的男人,赵光伟也丝毫不惧地看了回去。

就一眼,年轻人马上吓地闪回了目光。

屋里很安静,无声无息,陈苹低着头,闭上眼睛,“扑腾”一声跪了下去。

“你跪我做什么?”赵光伟阴沉地看着他,冷冷地问。

陈苹知道他是明知故问,年轻人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手指揪起膝盖上的裤子,耸着肩,细条的眉毛耷拉下去,哑着嗓子开口。

“我对不住你。”

这是他必须说的,也是他必须要做的,他心里什么都清楚,他这辈子是要折在这间屋子里了,炕上的这个男人被他连累成了犯人,是最清白最无辜的人,他害了这个陌生的男人一辈子。

晦暗的屋里,陈苹弓着身子,眼睛看着地面,光影在孱弱的人身上摇曳,红烛的光把他的脸也映红了,苍白的脸接近透明,眼底亮晶晶的忏悔。

炕上的人影僵住了,赵光伟眸光一紧,转过头凝视着他。

一道粗哑的男声在陈苹头顶响起:“继续说。”

陈苹僵住,大脑一片空白,上下牙不听使唤,磕磕巴巴地张嘴。

“我晓得,你这样的好人家是看不上我这种人的。”他眸光一紧,陈苹喉咙滚动,紧张地闭上眼:“那晚…是我偷偷的,爬了上去。”

赵光伟嘴角一耷,英俊的脸霎时黑的像炭一样。

男人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背心,露出的胳膊上小麦色的肌肉鼓起。赵光伟还在期盼,期盼什么都没发生。

他去看底下的人脸。就是这张脸,这双眼睛,那天晚上他要是没那些软心肠,没那些好脾气,这人些许就不敢做出这种惊天的事,这样的破事也落不到他赵光伟身上!

赵光伟想起爹娘,又想起多少忍辱负重的日子。一腔怒火瞬间无处发泄。

他是个好人,赵光伟愿意做个好人,他对谁都好,谁的忙他都会帮,这不是因为他想要好名声,赵光伟从来不是虚荣的人,他这样做,只是因为他善良,他为人正直,他真真切切地有一副好心肠。

可是,善良的代价是什么呢?他品尝到了什么叫好人没好报!什么叫无妄之灾!就是底下跪着的那个男人!

新社会不讲媒妁之言,他赵光伟却被迫娶了一个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要是他不娶,就会有人把他告到县里,就会让他到头来冤死在枪口之下!

“你和我,到底有没有……?”

陈苹呼吸急促,小声开口:“是。”

赵光伟认了,万念俱灰闭上了眼睛。

屋子里很安静,突然一阵风在耳边擦过,陈苹愣愣地抬头,下一秒,一个模糊的东西擦着风急速地朝他头上打去!他不敢躲避,“砰”地一声,那东西打在了他脑门上!

陈苹疼得眼前一黑,身子控制不住晃了晃。原来那是一个线筒,陈苹爬过去,把它拿到手里,线筒上头是没有插针的,只缠着一圈绵绵的线。

男人站到了地下,走到陈苹面前。他鼻子里吭吭喘着粗气,胸膛不停起伏,他有些失控了,赵光伟从来不打人,刚才那下他用了十足的劲,几乎想打死眼前这个男人。

现在他也有些后悔了,赵光伟强忍着让自己平静下来,打人终归是暴力行为。

光影下,陈苹的额头迅速地红了,在他苍白的脸上绽放地很鲜艳的红色印子。他颤颤地抬起头,不敢吸气,年轻人眼底迅速地蓄满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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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苹说:“我知道你要撒气,你打我吧,我这命不值钱,这辈子我当牛做马,我都赔。”

陈苹手撑着地,给他磕了一个头。

屋子里的那根蜡烛烧啊烧,年轻人的脸也像被火燃起来,冰冷冷的染红,好像烈火烧到了冰块,他眼睛里的泪光在烛火下细碎的发亮。

空气仿佛凝结了,压抑的氛围让呼吸都变得困难。

赵光伟内心郁闷地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胸口喘不过气。

这算什么?赶鸭子上架?逼人就犯?他心里憋屈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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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会留你的,那天你说你还有个姑,你自己走吧。就回你姑家,回你自己的村子。那四只鸡被孙瘸子拿走了,我也不和你争论那个了,你还不起,我也没想着再给家里头多双筷子吃饭。”

他想好了,这么倒霉的事落在他身上他只能认了,可是之后是一辈子的大事,关系自己,也关系眼前的男人,不能一错再错。

赵光伟冷硬开口,说完了,转身要走。

冰冷的土砖上,跪着的年轻人惊恐万分,面色惨白,下巴哆哆嗦嗦地发抖。

陈苹没想过他会这样说,他甚至以为他会打死自己,可是,他是逃跑出来,他也没想过再回去。

年轻人突然一把抓住了赵光伟的裤子!他惊恐地摇头说不走,他说自己会干活,能不能让他待在这里。

“我一定报答你,我给你家干活,我会干活,什么都会,就是我死了,下了地府我也保佑你,你收留我在这吧,你别让我走!”

赵光伟懵了,怎么还有人赖在自己家里头的?

昏暗的屋子里,光影明灭,空气里沾染了一丝蜡烛的烟火苦气。

男人回过身想推腿上那只手,却推不开。

“哥你行行好,你让我留在这,我什么都能干,我真的什么都能干。”

陈苹全身发抖,吓地呼吸暂停,猛烈抽搐。他的眼泪疯狂往下流:“我不走,我想活,我姑打我,孙瘸子也打我,他们串通好了,是我姑把我栓到孙瘸子屋头的,我不想回去,我害怕,我不走。”

这是什么意思?

赵光伟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人却突然撩起了衣裳!这可把男人吓坏了,赵光伟眼一下收紧,脑袋里的弦瞬间断裂,厉声喊你干什么!我可没有动你!

赵光伟想蹲下身把他的动作止住,年轻人却硬着头皮往上撩,他腰上有一块很长的疤,像是被什么东西割过的,很狰狞,令人惊惧地刻在身体上。

“哥,光伟哥,你看,你看我身上的伤,这里是被镰刀割过的,是我表弟割的,就在我姑家,他们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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