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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干着急。
谢时曜简直气到全身发抖。一想到林逐一那句“我好像听不见了”,他心里的怒火更甚。
他甚至分不清这股邪火从何而来。
如果说是因为自家人被动了而愤怒,那这愤怒,也太过了些。
做完笔录后,再回到林逐一病房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林逐一就像是故意等他那样,根本没睡。
他躺在病床,原本神情很是淡然。可当他看见谢时曜拳头上的擦伤后,他皱起眉:“你从哪回来的?手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谢时曜先是回答了一句。
然后他意识到林逐一听不见。
心头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他在林逐一床头蹲下,抬头,一句一句摆口型。
——摔了一跤,小事。
那天,并没摔跤的谢时曜没回老宅,他守在林逐一病床边,彻夜未眠。
谢时曜觉得自己完了。
如果不是他叫柯炎帮忙收拾林逐一,也不会有这后续的纠纷,林逐一也不会因为他,而聋掉一只耳朵。
他背上债了。
一份还不清,也还不起的债。
外面大雪纷飞,谢时曜盯着林逐一睡着后,一遍遍在网上查,听力受损后成功恢复的几率。
第二天一早,等医生上班,他又去问,林逐一是真的再也听不见了?就好不起来了?他有钱,只要能治好,花多少钱都行。
医生只是建议谢时曜先买个助听器。
谢时曜赶紧先在医院买了一个。
助听器戴在林逐一耳朵上,是那么不搭,那么扎眼,每分每秒,都在提醒谢时曜,你看,因为你幼稚的出气,你成功让一个人变成了残疾。
谢时曜眼下发青,又在网上,给林逐一定制了一个新助听器。
他专门雇人给他画的图纸。
谢时曜看着图纸,心想,这回看上去可算像个耳饰,不像助听器了。
林逐一在病床上眼看谢时曜忙来忙去,讽刺道:“你现在看起来,还真挺有哥哥样子。”
谢时曜骂了句“闭嘴”,给林逐一拿刀削水果的手却没停。
关于谢时曜无视了他,自顾自削水果的举动,令林逐一很是不满。
林逐一便故意刺激谢时曜:“我因为你,被打聋了。你就这态度?”
谢时曜双目猩红抬头。
林逐一道:“你爸到现在连电话都没给我打一个。他怕是还不知道这件事吧?谢时曜,要不,你跪下来和我道个歉。等你爸回来,我在他面前,帮你美言几句,把这事情搪塞过去?”
连林逐一也没想到,这番话,竟然超乎意料地刺激到了谢时曜。
谢时曜把手里的苹果往桌上一放:“只跪下,够用么?”
林逐一得意道:“不够。”
“那你还想怎么样?”
“嗯,我还没想好,看我心情。”
谢时曜捏了捏手上的水果刀:“你想借这事儿,威胁我一辈子?”
林逐一无辜:“我可没有。”
谢时曜低下头,哈哈笑了两声。
等再抬眼,他的眼中,多了很多很多,让林逐一都感到陌生的情绪。
“林逐一,我不会让这次的事,缠住我一辈子。你想要我和你表个态是吧。好,你聋了,那我就还你个差不多的。让咱俩一起互相愧疚到死,谁也别想两清。”
谢时曜话音落下。
那水果刀的刀锋转了一圈。谢时曜捏着林逐一的手放在刀柄上,一起抵向自己脖子,往下压。
刀刃锋利,血珠噼里啪啦往外冒,有些沾在谢时曜衣服上挂着,有些落在林逐一手里。
林逐一根本没想过谢时曜敢这么极端,他是真被吓到了。原本只是想操控这场游戏,没想到谢时曜直接把棋盘掀了。
趁着刀痕不深,他赶紧把刀拍飞,用手捂住谢时曜的脖子,阻止血冒出来:“你有病吗!”
谢时曜没说话。他觉得,这是他现在能做出来的,最接近还债的方式。这些天他回味着柯炎说的话,后知后觉品出来,柯炎说林逐一主动要求挨揍,说不准,是真的。
可林逐一瞄准的是什么?
或许正是他的愧疚与服从。
那就这样吧,永远两不相欠,也永远互相亏欠,永不两清。谁也别想一直站在道德高地,谁也别想独善其身,谁也别想居高临下。
他谢时曜可不做单方面的还债方。
很快,病房里冲进不少护士,把谢时曜拉走。
这次守在床前的人,变成了林逐一。
谢时曜再一睁眼,就看见林逐一正在面无表情掉眼泪。
这怎么可能,他以为自己在做梦,就又昏睡过去。
他边被输血,边睡了一整天,林逐一便守了他一整天。
谢时曜怎么也没想到,他这么一闹,换来了他俩有史以来,头一回没有勾心斗角,互相伤害的平静期。
他太不习惯了。
林逐一经常盯着他脖子上的纱布出神。他挥手威胁“再看揍你”,林逐一也沉默着不说话。
有一次,林逐一甚至问他:“之前没和你说过,等下学期开学,我被选成了学生代表,要上台演讲。你想去看吗?”
谢时曜懵了:“我去个屁。咱俩关系很好?”
林逐一又不说话了。
阳光一晃,那助听器反着光。
或许是助听器刺痛了他的良心,过了一会儿,谢时曜问:“你几号开学。”
林逐一答:“和你一样。”
谢时曜目光转向窗外,视线追随一片雪花落下,他笨拙地说:“那你到时候穿好看点,别给我丢人。”
林逐一惊喜道:“就算旷课也去?”
谢时曜不想理他,就没回答。
可过了一会儿,谢时曜忽然说:“会去的。我会说到做到。”
也是从彻底察觉到棋逢对手的那天起,林逐一开始频繁试探,谢时曜有求必应的底线。
他会要求和谢时曜躺在一张病床上睡觉。
至于理由,林逐一给出的答案是,他一闭眼,就会想起被打那天,所以他睡不着。
谢时曜总觉得林逐一在忽悠他。
林逐一,会害怕?林逐一,不是最讨厌他了吗?
但就算抹过脖子,心里那份愧疚也是实打实的。他也没赶走林逐一。
可林逐一就在身旁睡着,他又从小喜欢男的,林逐一还长了张就是对他胃口的脸,谢时曜难受得要命,翻来覆去睡不着。
也不知是报复心和冲动哪个占比更重,谢时曜就是很想恶心林逐一一下,把林逐一恶心醒,失眠的可不能只有他一个。
他抬起腿,压在林逐一身上:“你不是恶心同性恋吗?睡我旁边,就不怕我动你?”
林逐一骤然从睡梦中惊醒,他睁开眼,感受着谢时曜那条沉甸甸的腿,不高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