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0


那双盯着他的眼睛里,藏着一抹期待。

都这样了,还在乎我会不会为你难过么?

这一次,又是以身入局的演技?

谢时曜心里沉甸甸是真的,喘不过气是真的,后怕是真的,感到恼怒也是真的。

直觉告诉他,这就是林逐一的演技。可林逐一手上的伤,又让他恐惧不已。

这吓人的伤口,让谢时曜忽然觉得,在葬礼重逢后,他和林逐一的关系,早已发酵成了另一种东西。

就像一对连体婴,共用着一套扭曲的神经。他不好过,林逐一便用尽办法讨要他的在意。林逐一发了疯,他也会跟着心律不齐。想把这累赘一刀剜去,可刀子比划上去才发现,皮肉连着筋,筋里藏着骨,动他,自己也会跟着鲜血淋漓。

谢时曜痛恨这本不该出现的心悸。

他脑子一热,只想赶紧毁了这份扭曲的在意。哪怕是两败俱伤也行,不体面也行,最好彻底给他们这十年纠缠,来一个及时的结局。

血液涌上头,谢时曜什么都来不及想,几乎是破罐子破摔,他揪住林逐一脖领子,把人拽起来就往外领。

“林逐一啊。”谢时曜用另一只手扯松领口,这才能够顺畅呼吸,“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都是你逼我的。非要故意这样是吧?不想好了是吧?很好。可以。我们聊聊。”

“如果,这真是你想要的。”

“那咱们就一起烂到底。”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谢时曜揪着林逐一,把人一路领下楼,进了车库,丢进一辆红色跑车里。

剪刀门开启,谢时曜艰难喘气,往主驾驶一座,打火,重重踩下油门。

引擎声咆哮着发出轰鸣,红色跑车冲进夜色,往老宅不远处的一座山开去。

那是游客来欣赏风景的打卡地,有着盘旋的山路,如果开到最高处,还能看见下面的海。

可现在太晚了,山路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浓稠到化不开的夜色。

伴着引擎声,谢时曜将车开进山路,边打方向盘,边用异常平静的声音说:

“你不知道吧,我爸认识我妈的时候,手里没什么钱。”

“要不是靠着我妈家的钱和资源,根本就没有现在的曜世。”

林逐一没想到谢时曜突然会说这些,诧异地抬头,在后视镜里打量谢时曜的眼神。

谢时曜将车子加速,自嘲般笑了一下:“其实我一点都不想管曜世。在美国赚的钱本来就够花了,现在费心又费力,有时候连我都怀疑,我每天这是在图些什么。”

“可能有一部分是为了我妈吧。没她就没曜世,我确实,想为她守住原本属于她的东西。”

“但不止。不投入工作,我真不知道活着的意义在哪。在美国的时候,我很想证明给爸看,你看,我不靠你,我也能做的很好,我也能活的体面。”

“可他不在了。都不在了。一切都好没意义。”

车速变得更快了些,外面的风摩擦车窗,发出可怖的声响。林逐一眼里出现不解:“哥你——”

“别打断我。别叫我哥。”

车子驶过一个急弯,谢时曜冷静转着方向盘,“说实话,你给我了另一个,必须接管曜世的理由。”

“只有忙起来,才不用看见你。”

“可你一次又一次,非要用这种方式,逼迫我去看你。林逐一,这里只有咱们两个,咱俩也都坦诚点,刚才,你又是演的吧。和你装失忆一样,是故意的,对么。”

林逐一沉默少许,说:“你希望我是演的,还是真心。”

车子漂移声响起,又驶过一段弯路。谢时曜道:“你不会有真心。”

似乎是觉得呼吸艰难,谢时曜又解开两枚衬衫扣子:“你知道么。从刚才在家,我就在想,咱俩一直这样你来我往斗下去,真没意义。”

“我累了,林逐一。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我要一句准话,从葬礼开始,你的所作所为,到底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演戏?”

不断变快的车速,让林逐一都露出担心的表情。

林逐一说:“如果是演的,你又能怎么样?把我赶走?还是向之前那样晾着我?”

“我为了你,做了这么多,是真是假,真的重要么?开太快了,你开慢点,危险。”

谢时曜握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捏紧。

他一幅“果然如此的表情”,解脱般笑笑:“果然你做不到坦诚。”

“没意义。”

“你知道吗?我受够和你玩这种不坦诚的游戏了。是你,强行把我拉进你的游戏里,试图用你所谓的失忆,推翻咱们以前的关系。但怎么可能呢?”

前方,盘山公路的下一个弯道,在夜色中显现轮廓。

谢时曜一只手松松搭着方向盘,却完全没有转弯的意思,也没打算再去看路,反而偏头,去看林逐一:“三番五次骗我,你得受到报应啊,弟弟。”

在这漫长的对视中,林逐一的世界被无限放慢,拉长。

车头已然偏离道路。

除了血液流过血管的潺潺声,林逐一在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中,被谢时曜那偏浅的瞳孔吸了进去。

他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了谢时曜无比冷静的声音。

谢时曜眼睛弯了起来,对林逐一露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疲惫的、近乎温柔的笑容:“既然到最后都听不到你的实话。”

“那就一起大结局吧。”

“Game Over,弟弟。”

跑车直直向前冲去。

林逐一瞪大眼,似乎无法相信,谢时曜竟然会选择同归于尽!

就在车即将冲下去的瞬间。

林逐一扑过去,手肘撞开谢时曜虚握的手,将方向盘扳向一侧!

吱嘎——

跑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尖叫,猛地向旁边一扭。

红色的跑车,便像醉了酒似的,颠簸着,嘶吼着,冲上了靠山的一侧,一路刮擦着,火星四溅,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最后才不情不愿地、颓然地停了下来。

沉默和后怕,在二人之间,沉甸甸地压下。

谢时曜恍然回神,一点点松开刚才下意识踩住的刹车。

他试图松开方向盘,却发现手指僵住了,像不是自己的。指尖不受控地发抖,眼睛更是开始充血。

迟来的后怕,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

一股凉意,从尾椎骨沿着脊梁,悄没声地爬上来。他这才发觉手臂软得抬不起来,方才那不顾一切的冲动,此刻回想起来,实在是既模糊,又不真切。

胃里隐隐地翻搅起来,带着一种虚脱后的恶心。

四周,全是轮胎爆摩擦后的焦糊的气味。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