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03
好因他办不成一份报纸而治罪吧?”
“新事物哪那么好推?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
“依我看不一定,当年那明算科现在不也推行得好好的吗?”
立刻有人反驳道,“这怎么能一样?明算科又不要他出钱。”
是的,虽然那日萧云舒说办报的钱让户部给钱,但大家都知道钱益谦可是个铁公鸡,就算皇上答应了,找户部要拨款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再加上前些日子金蒙国又他娘的蠢蠢欲动,和岐国也有点想参与搞事的感觉,边境的支出一下子大了不老少,从户部要钱简直比登天还难。
钱益谦就一句话,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要钱可以,先走程序,等排到你的时候,自然拨付,那个时候都不知道过了几年了。
这半年来,陛下雄心勃勃推行的好几项新政,无论是水利修缮还是官仓补足,十有八九都卡在了户部这一关,最后都黄了。
虽然说谢清风可以先从京城开始尝试,只是印个几百份报纸并不要多少钱,但这个口子一旦开了,后面就停不下来了。
先是京城,再是各州府。
之前听谢清风的奏折上写着什么,要普及到镇,现在纸张又那么贵,谢清风一个两袖清风的国子监祭酒,有多少钱够他折腾的?总不能拿自己家里的钱贴进去吧?
因此,当谢清风这边迟迟没有动静时,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钱的问题。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谢祭酒虽有才,奈何囊中羞涩。”
“没有钱,拿什么买纸?请什么工匠?印刷开模可是烧钱的玩意儿!”
“看来这《京报》怕是真要夭折在钱上了,可惜了谢大人一番谋划。”
“也未必是坏事,此物若成,于我等未必是福.....”
各种议论在私底下流传,同情者有之,幸灾乐祸者亦有之。
大家都认定了,谢清风是被钱给困住了。
甚至有人开始猜测,他何时会向陛下上表陈情困难,请求延缓或者撤销此议。
然而让他们觉得惊奇的是,中秋过后没几日,京城的大街小巷里突然冒出了七八个穿着青色短打的汉子。
他们肩上挎着木盒,手里举着几张薄薄的纸,扯着嗓子大声吆喝起来:“卖报咯!卖《京报》咯!三文钱一张,有陛下御笔题名,有六部新政解读!”
“《京报》新鲜出炉咯!里面还有李学士的美文,还有谢祭酒写的故事,好看又有用!”
吆喝声此起彼伏,很快吸引了早起的百姓。
有人好奇地围上来指着汉子手里的纸问:“真有陛下题名?”
汉子连忙展开一张,只见最顶端印着苍劲有力的“京报”二字,旁边还小字标注着:御笔。
下面分了几栏,一栏写着户部田亩减税令详解,一栏印着工部漕运修缮进度......
京城的百姓还是有许多人识得字的,没有人敢假冒御笔,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那老汉激动得要命,从怀里摸出三文钱,“给我来一张!我要拿回去给我那读书的孙子看看,让他也见识见识皇上的墨宝!”
御笔题名的噱头与三文钱的低价吸引着越来越多的百姓。
好奇、敬畏,亦或是单纯想沾沾皇气的心理,驱使着人们纷纷掏出铜钱。
第一批印量本就不多的《京报》在噼里啪啦一阵喧闹后,很快便被抢购一空。
京城的消息本就几乎透明,更别说这种比较轰动的事情了,京报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朝臣们的耳朵里。
然而,与市井的热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都察院言官们。
第450章 第447章
都察院内几位御史聚在一处,面色不虞。
为首的曾御史更是面沉如水,听着下属描述街市上百姓争抢《京报》的愚昧景象,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哗众取宠,蛊惑民心!”他拂袖斥道,“不过是仗着陛下御笔题名的噱头罢了!那些无知小民,懂得什么新政旧政?不过是冲着御笔二字去凑个热闹,附庸风雅!”
这位曾御史名唤曾淮安,官居左副都御史。在都察院内地位仅次于右都御史郑光中。院内皆知郑公年事已高,致仕归乡不过是这一两年间的事,一旦郑光中离去,按资历与圣眷,接任右都御史执掌整个都察院的,十有八九便是曾淮安。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曾公所言极是!此乃谢清风迎合上意,沽名钓誉之举。此举就是明着告诉咱,咱也不会干的。再说了他能有什么真材实料?不过是些政策摘要与陈词滥调的文章再加上些不入流的故事吸引眼球罢了。”
“正是此理!”曾御史语气笃定,拂了拂胡子道,“吾辈读圣贤书,明是非,辨忠奸,不是与此等哗众取宠之物为伍的,今日它借陛下威势初现,或许能蒙蔽一时,但绝不可能长久。”
陛下能题一次字,难道还能期期题字不成?
即便期期题字,那些升斗小民,难道能期期为了皇上的字花费三文钱买报纸不成?那字能吃么?
三文钱于他们来说或许不多,但是对于百姓来说也是一顿饭食钱。
几位御史纷纷点头,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致决定对这份荒唐的报纸采取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的态度,以示清流风骨。
“吾等便拭目以待,看它这阵邪风,能刮到几时!”曾御史最后总结道。
然而当他结束了一日的公务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到府中,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瞬间气血上涌,差点背过气去。
他那年仅十四最是聪慧伶俐被他寄予厚望的嫡孙曾文彦,此刻正趴在书房的黄花梨大案上,手里捧着那份被他斥为哗众取宠的《京报》!
他看得聚精会神,连他进门都未曾察觉。
“曾文彦,你在看什么?!”曾淮安一声怒喝。
曾文彦被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报纸差点掉落。
祖父还从来没有那么叫过他大名,一般都是叫他的字,他有点不知所措,解释道:“《京报》啊,祖父,我和同窗今日排了很久的队才买到的。”
他语气里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炫耀,“国子监的旬报每期出来都被大家抢光,祭酒大人那日透露京报会在今早发售时,孙儿就料到肯定抢手,特意提前约了同窗一起去守着。这第一版还有陛下的御笔题名呢,多难得!”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尤其是提到祭酒大人预料、陛下题名,更是像往油锅里泼水。
曾淮安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都有些发黑,指着孙子的手微微颤抖,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变调:“你还好意思说!老夫当初就不该把你送进国子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谢清风巧言令色,蛊惑君上,如今连蒙蔽稚子这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