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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小事都要争个高低,生怕别人看不见他的能耐。钻营也就罢了,他还看不懂眼色,没瞧见他此刻满脸倦容,根本不想再提此事吗?

“陛下自有圣断,我等做臣子的,遵旨便是。” 邵鸿裕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此事已了,多说无益,你回去吧。”

于林还想再说什么,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就被邵鸿裕打断:“你还有诸多差事要办,莫要在此耽搁了。”

这话说得已经很明显,是在下逐客令了。于林愣了一下,似乎才反应过来邵鸿裕的态度,脸上的不甘僵了僵,最终还是躬身道:“那.......门生告退,恩师好生歇息。”

看着于林退出书房的背影,邵鸿裕轻轻哼了一声。

等书房门彻底关上,邵鸿裕才对门外喊道:“老成。”

管家应声而入:“老爷。”

“去吩咐下去,”邵鸿裕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厌烦,“往后于林再来,就说我身子不适,不便见客,不必再放他进来了。”

管家愣了一下,有些诧异,但还是恭敬地应道:“是,老爷。”

于林刚走出邵府大门就忍不住攥紧了拳头,脸上满是困惑和恼怒。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惹到恩师了。明明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想要严惩李景湛这个人怎么就惹得恩师如此不耐烦,还下了逐客令?

方才在门口他还没完全离开,书房里的老师和成管家的对话便顺着风飘进了他的耳朵,那一句“不必再放他进来了”狠狠扎进他心里。

他一路快步走着,脑子里反复回想刚才在书房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却始终找不到自己出错的地方,“我难道说得不对吗?李景湛侮辱先帝圣仪本就罪该万死,流放真的是天大的宽恕了,恩师怎么就不愿再争取一下?”

于林越想越觉得委屈,心里的不爽像潮水般涌来。

他觉得自己的老师实在太不尊重人了,自己一腔热血地为朝廷着想,换来的却是这般冷遇。

“好歹我也是他的门生,就算有什么不对,好好说不行吗?何必如此羞辱人!” 于林咬着牙,脚步也越来越快,脚下的石板路被他踩得咚咚作响。

他一直把老师当作自己的榜样,努力向他靠近,希望有朝一日能像他一样在朝堂上举足轻重。可今天,老师的态度让他彻底寒了心。

他猛地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邵府那高高的门槛。

有什么了不起的?总有一天,我一定要站得比你还高,让你看看我于林的能耐,让你后悔今日对我的态度!

于林胸中的怒火像被狂风助长的野草疯狂蔓延,他要成为那个站在权力顶峰的人,让所有曾经轻视他的人都匍匐在他脚下。

第303章 第302章

李景湛被两个狱卒架着胳膊往外走时双腿像灌了铅似的发沉,宗人府的地牢阴冷潮湿,这些天的地牢时间里,他身上的腰伤就犯了,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筋骨疼,没人对他动刑,可他年纪大了,这不见天日的囚牢也很磨人。

“到了。”狱卒松开手时,他踉跄着往前扑了半步。

阳光像淬了金的针猛地扎进他眼里,李景湛下意识地抬手去挡,手腕上的镣铐早已卸下,只留下一圈青紫色的勒痕,他眯着眼适应了许久才看清门外站着的人影。

李景湛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有被放出来这一天,自从他做出隐瞒宗人府这个决定时,他连身后事都想好了。不管是六皇子还是二皇子上位,他都难逃一死,他只求能放他的家人一把。

他犯的是死罪,这罪就是他还在次辅之位时也会如此判,隐匿先帝遗体秘不发丧这罪,就算是皇亲国戚都得受剐刑,更何况他这外姓臣子。

可眼前.......长子李疍穿着发白的袍子站在他面前,鬓角竟添了些霜色,见他望过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抹眼泪。

他在朝堂上待了这么久,自然是知道自己没事了。李疍能站在这里,身上没有囚服,脸上没有鞭痕,就说明皇上没打算株连。可他自己呢?按律当斩的罪名,怎么就轻飘飘化作了流放?

长子给自己解释完之后,李景湛长叹一声,眼里泛起了泪光,“皇上仁慈啊。”

他没想到自己还能以这种方法脱罪,一时间百感交集。想他一生在朝堂摸爬滚打,见过太多生死离别,本以为这次必死无疑,如今却能保住性命还能和家人在一起,对自己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法子.......不像是皇上的性格能想出来的,皇上在还是六皇子时周围也没有这样的谋士,倒像是那位远在临平府的年轻知府的手笔。

李景湛扶着李疍的胳膊慢慢往前走,腰伤让他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喘着气问道:“对了,疍儿,那位临平府知府谢清风回京了吗?”

李疍连忙托住父亲的手肘,放缓脚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爹您说的是谢大人啊,回了。说来也巧,这次奉旨抄咱们家的就是他,不过他当时已经调任顺天府府丞了。”

李景湛踉跄着站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本来我不认识谢大人的,” 李疍压低声音,避开路过的行人,“自从父亲被下地牢之后鲜少有人关照咱们家,现下判了流放也少有人来照顾,但谢大人他倒是让儿子印象挺深的。”

李疍的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苦涩:“您是不知道,自打您被关进地牢,那些往日里围着咱们家转的人躲得比谁都快,前院李御史家的三公子,小时候总来咱们家蹭饭,喊您世伯喊得亲热,如今见了我隔着三条街就绕着走,仿佛多看一眼都怕沾了晦气。”

还有父亲当年一手提拔起来的户部主事,家里出事后,他连夜派人把父亲送他的那幅墨竹图送了回来,连张字条都没留,生怕被人看见跟咱们家有半点牵扯。母亲去当铺当首饰,掌柜的一听说他们是李家的人就立马把东西扔出来,说罪臣家的物件他们收不起。

“那些人恨不得从来都不认识咱们,往日的情分早就被这牢狱之灾冲得一干二净,我去求过咱家的几个世交想借点盘缠,人家要么闭门不见,要么就哭穷,说自家也周转不开。”

“说来也巧,这次奉旨抄咱们家的就是谢大人,不过他现在已经是顺天府府丞了。”

“他抄家的时候给咱们放了很多水,按规矩库房里的那些贵重物件都该抄走充公,可他只登记了些表面上的金银,母亲压箱底的那些玉器、您珍藏的几幅古画,还有弟弟们读书用的那些珍贵孤本,他都没动,只说是寻常家物,不必入册。”

不然父亲这次去流放,他们被赶出京城,还真的是手上没有银钱。

日子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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