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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

贺呈形容不出来自己如今到底是个什么心情，只是觉得一颗心没着没落的，轻飘飘地悬着、荡着，定不下来，他想，原来他喜欢的这个人真的是吃了那么那么多的苦、历经千辛才走到他的面前。

差一点，他或许就要失去这个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那段黑暗无光的、惨痛的过去，他的谢枕不是一个人孤立无援的挨过，至少他的身边还有个钱琛。贺呈一边感恩，一边又觉得遗憾和嫉妒。

【我没想过自杀，虽然我眼睛看不见，但有很好的父母，有很多朋友，他们都很爱我，给了我很多帮助。】

去他大爷的很好的父母。

去他大爷的很多朋友。

去他大爷的他们都爱我。

这个瞎子。

这个臭瞎子，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可是……贺呈捂了把脸，用力地搓了搓，胸腔里的那团酸气横冲直撞，腐蚀着他的心脏，可是……他多希望这句话是真的，希望这个人真的有很多很多朋友，有爱他的家人，希望他能得到所有人的爱意……

但那是假的。

是骗他的。

“不瞒你说，我是劝过他放弃的，他的精神状态太不稳定了，你又不是个……能安定下来的人，他把全部的爱恨投在你身上是个太过危险的举动，一旦计划超出他的预想，他就很可能会陷入崩溃。”

“还不如和我好，至少我们这么多年相依为命，有感情基础，我也不会看见个美人就走不动道，换对象跟换衣服一样勤快。”

贺呈倏然抬眸。

“别这么看着我，我说的都是事实啊。”

“你还真对他有那种心思？”

钱琛一脸理所当然地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性取向是男，谢枕又长成那样，我每天对着那样一张脸，会心动也很正常吧。”

“你想挖我墙脚？”

“这也不能叫挖墙脚吧，那个时候你们连面都没见上呢。不过你别误会，我就是想想而已，想想又不犯法，我俩撞号，没办法。”

贺呈却并没有被安慰到，他心想，撞号又怎么了，我和那混账祖宗也撞号，但后来不是照样很和谐。

钱琛瞪着眼睛：“我警告你啊，你现在的眼神很危险，我可是谢枕最好的朋友，你要是打我，他肯定不原谅你。”

这话说的，简直把贺呈给气笑了，他一掌摁在茶几上，身体逼近钱琛，冷笑道：“这位朋友，你是不是搞错了一点，现在我才是那个被你们欺骗的苦主，要论原不原谅，那也该是我对他。”

钱琛：“……”

别说，好像还真是这样。

“正好这段时间我心情很差，说不定揍你一顿之后能消几分气，作为谢枕最好的朋友，你是不是应该为了好兄弟牺牲一下自己？”

钱琛大惊失色：“你别、你别冲动！其实我俩关系也没有那么好，要不然你还是把他抓回来揍一顿吧，冤有头债有主……”

作者有话说：

这周老样子，1万字～

第94章

钱琛早已经走了，贺呈却还陷在对方坦陈的那些过往中没办法抽离，两个人的时候只是听着，还能分出一些神思来想别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等到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情绪就浸得更深。

那个人所经历的痛苦不堪的每一幕，不住地在他的脑海里循环，每想一次，他的心脏就像经历一遍针扎似的疼。

【他是骗了你没错，但他真的过得很苦，虽然这样说听起来很自私，可我还是希望你能看在他从前那么可怜的份上，下手轻一点。】

【你喜欢他吗？我说的是真心实意的那种喜欢，我老说你是真的对他动了心，可他似乎并不那么认为，总觉得你只是被他那副皮囊所吸引。所以贺老板，你喜欢他吗？】

钱琛临走前的那些话夹杂在那些往事中，一遍遍地拷问着贺呈的灵魂。

喜欢吗。

当然喜欢。

他长那么大，就没这么喜欢过谁，只差没真掏心掏肺了。

结果就遇到个可恶的骗子，骗就骗了，骗完还特么拔腿就跑，他即便想算清这笔烂账都找不到人。

当天晚上，贺呈不出所料又一次失眠了，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他就一遍又一遍的复盘。

痛苦和想念一样，都来得很迟，很慢，越过钱琛讲述的过往，贺呈放任自己深陷在一种仿若劫后余生一般的庆幸中。

不论如何，他都感谢这个小骗子足够坚强，并没有在那段灰暗无光的岁月中就此枯萎，他熬了过来，跋山涉水走到了他的面前。

不管支撑着他一路走来的这份感情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恨，贺呈都对此感到感激，都是他的幸运。

心口滚烫，眼泪无法自控地流了出来，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流过眼泪了，上一次流泪还是知道自己深爱的父亲是个骗婚的同性恋的时候。

摸了把自己湿漉漉的脸，指尖颤抖着点了支烟，心里无法排解的酸气混着尼古丁一块被吐了出去。可那些酸无穷无尽、根本吐不完。

难过得真的快死了，他那么喜欢那个人，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健康、快乐，听不得任何人说他一句不好，可爱人惨痛的过往里，也有他亲手添上去的一笔。

这才是他最大的报应。

那个时候他为什么没有对小胖子再好一些、再耐心一些。

迟来的懊悔像是淬毒的藤蔓，撅住了他的心脏，扼住了他的呼吸，叫贺呈再也无法这样等下去，他只想快一点见到那个人。

立刻、马上、现在就要见到那个人。

他想抱一抱他的谢枕。

他千辛万苦才走到自己面前来的爱人。

数千个日夜实在太长了，他不知道谢枕在这段漫长而艰难的时间里，还见过哪些人，遇到过什么事，有没有再萌生过想要放弃的念头，只知道在他们遇见的这一天，那个人已经从受尽欺负的小胖子，脱胎换骨成了叫他一眼心动的谢老板。

中间几多风雨，几多摧折，贺呈全都不知道。

但有一点他早就无比的确定，那就是，不管谢枕对他是报复也好，捉弄也罢，都已经没关系了，他真的统统都认了，不管谢枕想要怎样罚他，都无所谓。

房间里太黑、太压抑了，又好似处处都是谢枕的影子，不管贺呈的目光落到哪里，总能想到那个人，飘窗上，谢枕靠在他身上听着那没完没了的狗血小说打盹，床头放着吃了一半的辣条。

那家伙很爱吃这些垃圾食品，辣条、魔芋爽、香菇肥牛、果丹皮、猫耳朵、麦丽素……储物间有个很爱的整理箱，里面全是这些一听就很有年代感的零食，那家伙就跟只仓鼠似的，时不时把这些零食往屋里更处衔，茶几上丢两袋，床头柜上丢两袋，餐桌上丢两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