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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的是,除了那块小木牌,玻璃门上还贴了另一张店铺转租的告示。
——谢枕要把甜品店转租出去。
——为什么?
贺呈坐在车里,盯着那几行字,沉默地抽完了一根烟。他不是谢枕,当然猜不透对方的想法,事实上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那个人。
从头到尾,他都处在对方编造的巨大的谎言当中。
这段时间连着下雪,忽而大忽而小,昨天夜里勉强停了,今天下午就又开始零星飘雪,像是昨晚的雪并没有下干净。
天空灰蒙蒙的,视野周围却满是银白色,街上行人不多,车也少,年关已过,街边的各种店铺也不再循环播放新年歌,和几天前相比较,明显冷清了不少。
福利院倒是热闹,孩子们最爱的就是过年,因为每当这个时候就会有各种各样的人为着各种目的去看望他们。
不管去的人抱着怎样的心,于孩子们而言,只要有好吃的好喝的,有礼物拿,就是最快乐的事。
贺呈在那待了大半天,到三点来钟的时候打道回府。院长将他送到门口。
“说起来,谢先生前两天也来过一次,你们这回怎么不一起过来了?”
贺呈心里咯噔一下,那动静大到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心脏的震颤,极重的一声,然后才渐渐地平复过来,却仍旧没有恢复到正常的频率,比平时快上许多。
“嗯。”他含糊地将院长这个问题圆过去,反过来问院长,“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院长并不清楚两人之间的恩怨情仇,也并未发现身旁的人情绪不对,实话实说道:
“就前天下午,人看着瘦了许多,憔悴得不行,说是着了风寒。因为怕传染给孩子们,待了一个钟头就走了,也没和孩子们一起玩,就自己坐在院子里那个跷跷板上发呆,我叫了他好几声也没听见。”
说到这里院长有些担心:“也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光是感冒不至于那个样子。”
贺呈的心脏刺刺地疼,又说不清到底是个什么滋味。他从前没尝过爱情的苦,这一回算是尝了个够。
对这个年,两人其实都有过期待,按贺呈的意思,他只想宅在家里过二人世界,谁也别来打扰,那人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不过他们还是安排了一项外出的行程的,那就是来福利院。说起这个的时候那人一脸坏笑,一看就是没憋什么好屁。
那天晚上在床上,他到底逼得那人招供了,黑心黑肝的坏玩意儿一边凿i他,一边老实交代:“小太阳福利院第一届春晚,我想看贺先生跳广场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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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猜到他不安好心。
但两人今天要是真一块儿过来了,贺呈想,他或许真的会当众跳一段,要是谢枕冲他撒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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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不愿再让自己想下去。
“他还说了什么吗?”
“倒也没什么,就是问我要了福利院的账户,说以后没法过来了。”
那张店铺转租的公告在贺呈眼前一闪而过,他喉咙发紧:“没法过来?”
院长点点头,一脸的惋惜:“说是准备搬家了,要离开桐城,谢先生多好的人呐,孩子们要是知道这个消息肯定很伤心,尤其是兰兰,每天都在很认真的练舞,就等着跳给你们看。”
为了小丫头成为大舞蹈家的梦想,两个人特地给她买了练功服和舞鞋,还为她找了不少练习视频,好叫小丫头能照着学。
等到她完整的学会一支舞,却少了一个欣赏的人,小姑娘一定会伤心的。今天她还问起贺呈,为什么小谢哥哥没有来。
贺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姑娘。但为此感到伤心的又岂止兰兰和其他孩子们,回程的路上,贺呈满脑子都是这个消息。
越想越觉得愤怒,这份愤怒甚至超过了知道自己被欺骗之时的愤怒。
凭什么呢贺呈心想,故意跑过来招惹他、欺骗他,被发现之后就想一走了之。
上一回呦呦关门,是他担心对方跑路,这一回却是切切实实要跑了。
难怪这些天不见踪影,原来是早就打算不要呦呦了。
x了他就想跑,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就算要跑,也得让他先x一顿,再揍一顿。
上次就该揍的,除夕夜那晚就该揍的,只是当时没想起来。但是现在,在那黑心肝的混蛋关店跑路之前,得先把人揪出来,狠狠揍一顿。
他从来不吃亏,没道理在这个混蛋玩意儿身上栽跟头。贺呈恶狠狠地这样想着。
可惜第二天呦呦还是没开门。第二天、第三天也是如此,到了第四天早上,那家门扉紧闭了好几天的甜品店才终于恢复营业。
贺呈开着车从门口经过,原本没抱什么希望,一晃而过时才觉察出不对,一脚狠狠踩下油门,扭头确认了好几遍,确定不是自己头昏眼花出现了幻觉,才将车开到前面的路口,然后绕了回去。
所谓近乡情怯,将车停稳之后,贺呈没来由地感到紧张,这种紧张感一直持续到踏进甜品店的那一刻。
往日热闹的甜品店人迹寥寥,原本总是琳琅满目的货架上也就少数几款袋装面包,每日现做的那种面包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一眼就将整个店铺看清了,并没有看到某道熟悉的身影。
那股来势汹汹的紧张感便如潮水般猛烈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我是真的不够了解他。
“贺先生,您怎么来了?”看到是他,乐乐有些意外和高兴。贺呈冲对方点了点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乐乐主动问他,“您是来买东西的还是找老板的?”
贺呈当然不会承认后者,干巴巴地说:“买早饭。”
乐乐也没有怀疑,将他领到货架前:“面包只有这几款了,都是特价处理,买三送一,种类随便挑,结账的时候按价高的几款算。”
贺呈根本没心思听乐乐说了什么,随便拿了四个面包。“怎么突然就要转租了?”
“您也看到门口的公告了啊,哎,我们也不知道啊,挺突然的。”乐乐也有些无奈,“年初一的那天上午,老板突然在群里说要离开桐城,店也不准备开了,补偿了我们每个人半年的工资,叫我们原地解散,只留了我和斌哥帮忙处理后续。”
那人是真的要走,不是说说而已。
“也不知道老板是不是碰上什么事了,真的有点太突然了。”乐乐很显然特别喜欢呦呦,一说到呦呦要关门这件事,心情就特别低落。
“那你们老板现在人在哪,没住楼上?”贺呈问得不着痕迹,但无人知道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心里到底有多紧张。
那人原本凑合着住在店里的二楼,后来被他拐回了家,那么最近这段时间他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