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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压抑着的情绪,他想过这个人会厌恶他、嫌弃他,想过会被嘲笑。乐乐他们就是这样笑他的。
当时他刚从楼上下来,压根不知道钱琛那个王八蛋骗了他,给他用的所谓消毒水其实就是碘伏,就顶着那么一张脸,走到了乐乐他们面前。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笑,哄堂大笑,笑了很久很久,笑完才来关心他,问他眼睛是怎么回事。
谢枕当时的心情已经很糟糕了,他厌恶别人的嘲笑,从前被笑得多了,现在一听见嘲笑就会感到恶心,乐乐他们的笑就让他感到非常的不舒服,有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可他同时又明白,这些嘲笑同他从前受到过的嘲笑还是有本质的区别的,它们并不带着恶意,可能只是觉得好笑而已。
哪怕看不见,谢枕也能想象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惨不忍睹。所以他们笑是正常的。
他这样劝解自己,却无济于事,依旧觉得不舒服,觉得胃里直犯恶心。
但贺呈没有笑他,看到他眼角的伤,这个人首先表现出来的态度是生气和心疼。
应该是心疼吧,谢枕心想,我能听出来,他在心疼我,因为别人伤了我而生气。
莫名其妙的别扭了一整天,此时此刻却忽然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那股莫名其妙的气,莫名其妙就散了。
“没有谁。”他将那只紧紧攥着自己胳膊的手执了起来,捧在手心,低头亲了一口,“你不要生气我就告诉你。”
“你先说说看。”贺呈一直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自然将他的神态变化看得一清二楚,谢枕只是一个笑,他就猜到这人多半又要胡说八道了,原先愤怒和心疼的情绪骤然转变成了警惕。
谢枕又亲了他第二下:“不要,你先说不生气,我才告诉你。”
很好,事情的真相一定是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能够让他天灵盖冒火的程度。
但他也了解谢枕的性格,要是今天他不点头,这人多半不会说实话。
所以只能先答应道:“说吧,我不生气。”
“真的?”
“真的,但你要是再不说,我可就要生气了。” 网?阯?F?a?b?u?y?e?ī????ū???e?n???????②???????????
谢枕站直了,直勾勾地望着他,谢老板的直觉还挺敏锐,居然真就对上了他的视线。
这双眼睛原本漂亮,哪怕看不见,很认真凝视着一个人的时候也跟能够放电似的,叫人招架不住。
现在却看着可怜兮兮的,还有些滑稽好笑。可贺呈笑不出来。
“不会,我还不了解你吗,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肯定不生气。”
听见他这样说,谢枕先是笑了下,接着摇了摇头:“贺先生,其实你真的一点都不了解我。”
说这话的时候他垂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很淡。贺呈却只觉得他在放屁,他心道,老子还不够了解你吗,你一个眼神老子就知道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现在做出这副落寞和伤心的表情,肯定也是故意给他看,想惹他更多的心疼,好在说出真相之后换他的一个“不生气”。
这家伙的心就跟比干似的,得有七个窍,每一个都在算计他。这可真是……
“少废话。”他捏了捏谢枕的脸,亲了一口,故意道,“再不说我就走了。”
“别走。”谢枕抓紧他,“我说,但能不能回去再说?”
还没完全到关门的时间,来呦呦买打折面包的人还挺多,谢枕有些不想当着别人的面说那么傻x的事情。
贺呈打量了他一会儿。
“回去也行,但我提醒你,谢老板,从这里到我家也就一个小时,路况好的话四五十分钟,所以你要是想拖延时间的话,最多也就一个小时。”
“别想再找什么借口,否则——”他用力磨了磨牙,挨在谢枕的耳边,沉声道,“我就x死你,等我把你x得动不了脑子,看你还怎么骗我。”
45分钟之后,贺呈的那辆大切停进了车库,他们终于到家了。路上谢枕一句话都没说,贺呈同样沉默不语,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头一次这么尴尬。
此刻,谢枕仍旧一动不动地靠在座椅上,车库里光线很暗,他又侧着头,有些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贺呈心里闷得要死,替他解开安全带之后,先是摁着人亲了一通,然后才开口:“到了,现在可以说了吗?”
“嗯。”谢枕的喉结滚了滚,他伸出一条胳膊,掌心贴着贺呈的脸,笑了一下,“是我自己划的。”
贺呈的瞳孔再一次缩紧。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用力地抓紧谢枕的手,问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谢枕便依言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没有谁,是我自己划的。”
“你疯了吗?!”尽管早就猜到真相一定是能够让他大动肝火的,否则谢枕不会犹豫了那么久不肯说,却怎么都想不到动手的人会是他自己。
“你拿刀动自己的眼睛?你想干什么?”在呦呦的时候他还能勉强自己冷静,这会儿却冷静不了一点。“难不成还想把自己的眼珠子抠下来当弹珠玩?!”
谢枕倒是很淡定,脸上甚至都没多少表情:“我没有,我只是……突然脑子抽筋了。”
“脑子抽筋?谁脑子抽筋拿刀划自己的眼睛玩,你怎么不来划我的?”贺呈气得脑子嗡嗡的,太阳穴又胀又疼,“你到底想干什么?!”
“贺先生这话说的,既然是脑子抽筋,那干出什么事来都是有可能的吧?”
“你还有心思跟我笑?”
“……”面对这声质问,谢枕抿着唇,似乎不愿意再说了。
这个样子简直让贺呈又气又无奈,或者也可以说是又爱又恨,从前他只以为自己已经是个倔脾气,没想到碰上个人比他还倔,还能犟,平时伶牙俐齿惯会哄骗他,到了真要他哄的时候反倒一声不吭。
“别装聋作哑,你都敢对自己动刀了,还有什么不敢说的,谢枕我告诉你,今天你要么说实话,要么咱俩就在这车里一直坐着,什么时候你肯说了,什么时候我们再出去。”
“虽然我耐心一向不好,但在这件事上我很愿意跟你耗。”
人一旦气到极点,好像反倒没什么脾气了,这会儿贺呈甚至觉得自己很冷静,他单手捧着谢枕的脸,说几个字就亲他一下,而每当他这样做,后者的眼睫就会很厉害地颤几下。
“在别的事情上我可以让步,但这件事不行,今天你敢对自己的眼睛动刀,明天你就敢做得更狠,谢枕,我不会让你这样做。”
大切的车厢空间比起一般的小轿车来说已经算大,谢枕却可怜兮兮地缩着身体,把自己缩成一团,贺呈说话的时候他就直直地看着,摆出越来越难过的表情。
一直以来他都是游刃有余的,从来没有让自己陷入过这样被动的局面中,所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