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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买了午饭,要是他下来了,提醒他吃。”
两个人就是站在门口说的,声音很清楚,一字不落地进了谢枕的耳朵里。但他并没有下楼。
他听见贺呈同乐乐道了别,折返回对面的纹身店。在脑海里想象出男人迈着大步往回走的样子,谢枕将额头抵在墙壁上,无声地笑了笑。
到了晚上,贺呈又来了。当时谢枕刚下楼,正在吃中午的那份海鲜粥。
虽然用微波炉热过了,但粥这种东西,放久了之后味道肯定远远比不上新鲜熬煮的,尤其里面还加了各种海鲜。
鲍鱼、海参、瑶柱,看着是好东西,放在粥里浸泡几个小时,不腥都不可能。
谢枕一口一口吃得很慢,心想,要是钱琛在这里,估计又要大动肝火——眼睛都伤成这样了,居然还敢碰海鲜。
这个念头刚从脑子里转过,就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不用怎么仔细辨认,谢枕几乎一下子就认出了熟悉的脚步声。
——又是贺呈。
平常这个时候他都会在第一时间想好要怎么勾引这个人,最好能叫对方心里眼里只有他一个。
但此时此刻,他却下意识低下了头,有些不敢去看,更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
用刀划的时候心里够狠,但没能真的把眼珠子抠出来之后,他就要承担这个举动带来的后果。
好像人就是这样,得为自己走下的每一步、做出的每个决定买单。
他看不见,不知道自己的眼睛伤成了什么样,也无从得知伤口深不深、形状丑不丑,更不敢想贺呈会不会因此而讨厌他。
“怎么还在吃这个?”而贺呈终于还是走到了他面前,语气听着有些不高兴。
谢枕依旧不敢抬头,机械地将勺子喂进自己嘴里。却被人中途拦下了——
“别吃了,海鲜不能放那么久,我带你去吃别的。”
按照男人的性格,他不可能真的一天都不来找自己,中午既然找了,晚上肯定还会再来,谢枕明明很清楚这一点。
钱琛总说他有八百个心眼子,八百零一个全用在怎么对付贺呈身上,所以他其实应该知道怎么将这个谎圆过去。
可事实上他居然什么都没做,真就那么发了一整天的呆,脑袋空空。以至于到了此刻他竟罕见的有些不知所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
这种无措不不像他平时演出来的那样,是真实的。
更何况他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难以见人……
“没关系,别浪费,我不想出去。”他埋着头,声音越来越低。
“你怎么了?”贺呈挨得更近,伸手捧住他的脸,想要他抬头看自己,可谢枕不愿意,还是把头低着。
不对劲。
从他走进呦呦的那一刻,就发现谢枕不对劲,往常他只要走两步,这人必定就已经认出他了,可今天却打定主意装鸵鸟,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要不就是还在生气,要不就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什么。但这人一整天都在睡觉,能发生什么?总不至于是睡觉的时候梦到了他和小胖子,所以又生气了吧?
贺呈不愿意惹他不高兴,转而问旁边的乐乐:“你们老板怎么了,谁欺负他了?”
“呃……”乐乐不尴不尬地发出一个音节,目光先是在谢枕身上扫了一周,接着看向贺呈,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想笑、又有些担心和无语,几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就变得莫名其妙。
“要不您还是自己问老板吧,我不太好说。”说完这句话,乐乐就跑了。要是没看错的话,她脸上的笑好像憋不住了。
而谢枕的脑袋埋得更低。
贺呈:“……?”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贺呈简直一头雾水。他伸手拦了一下,捞住谢枕的下巴,轻声细语地哄:“别再往下了,脸都快粥里了,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这回谢枕没挣扎,但也没说话,只是维持着这个动作没动。这实在太反常了,贺呈心里着急:“抬头,让我看看,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小钱:“给你一点小小的、碘伏的震撼。”
第65章
“那你不能笑我。”僵持了那么久,谢枕总算开口了,声音不太情愿。
这个时候贺呈还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嗯?”
“不准笑我。”谢枕又强调了一遍。声音闷闷的,听着心虚。
面前的这个人真是哪哪都好看,连发旋都特别可爱,让人心动到不行。贺呈俯身往他脑袋上亲了一口,唇抵着发旋:“不笑,要是我笑了你就揍我。”
谢枕却不信他:“你一定会笑的,乐乐他们就笑了。”
他很少有这么别扭的时候,贺呈更加好奇究竟是怎么了,既不愿意抬头,又怕他笑话,所以问题出在脸上?
这样想着,他稍稍用了点力,将谢枕的脸托了起来——“不会是过敏了吧,没关系的宝贝儿,就你这张脸,就算是过敏也好看。”
对贺呈而言,这句话百分之一百真心实意,可谢枕的心情却更加糟糕,他心想,他果然只是看我这张脸,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好看了,变得很丑,他就会抛下我。一定会是这样。
心里的负面情绪再一次累积,谢枕有些自暴自弃,他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任由自己沉在这种情绪中,镜子前的那一刀,豁开的并不仅仅是他眼睛上的伤口,还有这些被他藏起来的、难以示人的情绪。
“算了,你看吧。”他自暴自弃地抬起头。
“这才对——卧槽宝贝儿,你这……”上一秒,贺呈还在笑眯眯地哄人,但当谢枕抬起头来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哪个王八蛋干的!”
谢枕这双眼睛他夸过无数遍,也亲吻过无数遍,虽说看不见,却比绝大多数正常的双眼都要好看,贺呈很喜欢。
可是此刻,这双漂亮的眼睛变得让贺呈有些认不出,右眼的周围被涂了碘酒,黑黑紫紫的在皮肤上晕染开,乍一眼的时候差点把贺呈给吓死。
最让他揪心的是眼角那道两厘米左右的刀伤。
别人能不能一眼认出来这是刀伤贺呈不确定,他却再熟悉不过,那就是用刀划出来的,只要再近哪怕一分,这只眼睛就要废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贺呈的脑子轰地一下炸了,有那么短暂的几秒,他甚至无法思考任何事情,紧接着是前所未有的愤怒。
这种愤怒带着极大的破坏力,假如此刻不是在谢枕的店里,不是在谢枕的面前,目之所及之处的所有东西,大概都已经被他砸了。
可他不希望吓到谢枕,尽量克制着:“别怕,告诉我,谁干的?疼吗?”
男人的呼吸那么重,声音在发抖,谢枕能听出来那颤抖的声线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