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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想着,叶子看着还挺茂密,应该是春夏,但实际上秋冬也有不落叶的常青树……想了一圈他还是不确定邹一衡拍下这张照片的时间,夜晚的光线差不多就是没有光线。

他当时在哪,在做什么,他自己一个人吗?

被这些转来转去的问题牵引着,在想清楚之前,肖长乐已经拿出手机拍下了餐厅落地窗外的景色。

镜头对准冬天的银杏,他编辑了第一条带文字的朋友圈。

——白天的树。

肖长乐回过神来,在发表前的一瞬间设置了仅自己可见。

第11章 11总能从容地说出所有刻薄的话

吃完早餐肖长乐往出租屋走,糕点蒸点炸物粥,邹一衡点了好些样,分量都不多但种类多,肖长乐吃完感觉吃得比他平时午饭还吃得撑些,他饮食向来不规律,不吃也不觉得饿,但随时吃也能吃得下去,还能吃挺多。

肖长乐从住院部出来,穿过门诊楼和儿科,走到综合楼后面的旧住院部。

他租的小单间在旧住院部对面,丧事一条龙门面楼上,除了便宜没有其他的优点,夏暖东凉,从早到晚汽车从底下一过,那动静跟地铁进站差不多,感觉床边的窗户都在震,特别热闹喧嚣。

但它比这附近其他的房子便宜了快三分之一,就这三分一的价格足够让人忍受它所有的缺点。

门锁肖长乐搬进去一个周就坏了,门是老式的木门特别有年代感,房东说原先这房间也不是住人的,用来做生意的,下去就能直接到街上,特别方便。确实,从丧事一条龙上来就能直接到家门口。

肖长乐没具体问房东是做什么生意的,万一说是做棺材生意,那他还是会住在这里,他对丧葬行业没有歧视只有敬意。

房东平时不住附近,让肖长乐自己换锁,他找了把黄铜挂锁挂在门上,每天用小拇指大小的迷你钥匙开门。这锁就是不拿钥匙也就是一分钟的事,但家里没有值钱的东西,他不担心安全问题,哪个小偷会偷到寿衣和花圈的二楼,还不如直接偷一楼的花圈和寿衣。

肖长乐开了锁走进房间里。

这栋楼租户搬走时不要的旧家具都堆在顶楼的天台上,他搬进来时从上面搬了张床和一个单人的懒人沙发下来。

清理沙发时发现不知道多久之前的饼干碎屑还夹在沙发缝里,他当时把沙发一拆立刻感觉自己整没了鼠鼠一家子的宵夜,但它现在洗过消过毒之后放在窗边,看着还像是那么一回事。

实木桌子是原本屋子里就有的,肖长乐把桌上今天会用到的书都收进包里,今天不止接了医科大的课,还跨校区接了隔壁美院和体院的课,也算是德智体美全面发展了。

肖长乐换了衣服坐到书桌前,发消息给杨哥说了一声左手骨裂了,他晚上照旧去,但不用给他算钱,只是怕杨哥他们忙不过来,看这几天要不要再请一个兼职。

杨哥的消息来得很快,问他怎么回事要不要紧。肖长乐说不要紧,遇到偷车的了,不好意思给他们添麻烦了,杨哥回说没事。

快递点的工作算是停了,外卖也是做一天挣一天的钱,还有什么事能做的,肖长乐一边思考一边转手里的手机,屏幕感应到人脸亮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时间,快七点了,邹一衡睡着了吗。

再收到邹一衡的消息是中午十二点多的时候,他问吃饭了吗,肖长乐回说吃了,邹一衡说好,然后聊天结束。

他不知道要怎么闲聊,这个技能点一片空白。

肖长乐上完最后一节外国美术史从美院后门出来。

今天下午的课他都没做笔记,他在微信读书里下载了好几本演讲与口才类的书,书名都取得特别鼓舞人心,让他振奋地认真研读了整个下午。

认真研读之后,他确定他没有演讲与口才的天赋。

还好现在是冬天,上课时夹板藏在宽松的棉服里基本看不出来,如果是夏天,这身残志坚的模样说不定就被老师记住了。

挤上公交车的时候肖长乐犹豫着是不是该把手举起来,还没等他犹豫清楚,跟着挤上来的同学猛地贴在他书包背后,一点缝隙都没留,他也不得不被挤着扒在前面人的书包上。

手这整天一直断断续续地有点疼,挤着的时候也只是疼得多了一丁点,不太多,但要是他在行驶过程中举手,免不了得给前面和旁边的人一肘子,疼也不能攻击无辜群众。下车时绑着夹板也不好下,得把人先拧正了,转个圈下车,不然一动就能扫倒身边一片脑袋。

挤了半小时终于从趴改为站,再半小时,一下车,肖长乐感觉自己终于能呼吸了。

他从医科大后门进去,走进快递点的时候,杨哥正在拆装快递的大编织袋,看到他,一叠声叫:"来来来。"

嫂子连同那一列、从最里面扫描机一直排到门口的同学,齐刷刷地转过头,跟列队欢迎似的。排在队伍最末的人离他不到一米,但凡一扭头,就能和他脸贴脸。肖长乐强忍住才没立马转身退出去。

肖长乐火速从包里摸出口罩戴上,杨哥笑着迎了上来,肖长乐赶紧问他:"做什么!"不过没控制好音量,做什么三个字喊得跟半夜看见贼似的。

杨哥伸手拽他的书包袋子,肖长乐捂着没给,压着声音喊了一句:"抢劫啊?"

"诶诶诶,"杨哥一边诶一边放开手,"我接你的包,你这不是骨裂了吗。"

"骨裂的是左手,我右肩背的包,"肖长乐低头往里走,杨哥那一嗓子高亢的来来来,他走一路跟一路注目礼,走得差点顺拐,"哥你干嘛?"

杨哥说:"你这不是见义勇为,光荣负伤吗,不得表达一下欢迎和敬意。"

肖长乐突然觉得不止是手疼,他的牙也开始疼起来,口罩是他上午回出租屋时放书包里的,他现在戴上了一个还想再戴一个,当时就该和杨哥说走路上踩个香蕉皮摔了。

杨哥对里面的嫂子喊道:"卉珍,小肖来帮着取件,我们弄入库,他跟歹徒搏斗骨折了,左手使不了劲。"

嫂子卉珍的声音从货架那头远远传来:“好。”

歹徒?搏斗?

哥你在说什么?

聚焦在脸上和后脑勺上的目光快把他盯化了,肖长乐一声不吭地顶着一队列的注目,走到货架最里面,接过嫂子手上的包裹。

"不用休息吗?"嫂子问道。

"不用,一只手够了。"

肖长乐说完拿着手上的包裹走到柜台,递给等在面前的同学,一指旁边的一体扫描机,说:"出库。"

"酷啊,小哥。"同学接过快递说。

肖长乐只想叹气,他不习惯被人看着,像原本在动物园吃着香蕉的猴子突然被拉到全国巡演的马戏团里,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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