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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肖长乐盯着邹一衡的头像犹豫,一棵黑乎乎的夜晚的树,真是敷衍啊,这棵晚上的树刚刚熬了一整晚,他想着,万一真的睡着了却被他的消息吵醒怎么办,万一吵醒之后再睡不着了怎么办。
不工作都睡不着这精神得挺脆弱的吧。他这只是一顿早饭而已,不吃也没有多大关系。
“十七层到了。”电梯播报楼层数字的声音,跟地铁到站提醒是差不多品种的机械女声。
早上刚过六点的电梯里空无一人,肖长乐看着手机走进电梯,按下到一层大厅的按键。
电梯面板上的数字从十七开始往下滑,十五,这是邹一衡提前点好的早餐,十三,这是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给他点早餐,十二,肖长乐退出和邹一衡的聊天框,伸手猛地按下十层的按键。
先去看看再说,能不能进去,进去问谁,走的时候会不会被拦下来,都去看看再说。
肖长乐特别想找个口罩戴上,可惜昨天戴的口罩上都是灰,从快递点走出来就顺手丢进门口的垃圾车了。
比起露脸却又偷偷摸摸地在员工餐厅门口张望,只是有灰他还能将就一下。
——食堂在十楼。
邹一衡的消息几乎在他退出聊天页面的下一刻就跟过来了。
啊。
——我看正在输入反反复复地出现消失。
——怎么又什么都没发过来。
啊!
肖长乐的手指仍然落在回复框上,他迅速把输入法从二十六键改成九键,右手飞快地打字回道:"怕你睡了。"
——我以为你还有话要说。
——从你出门走到电梯一百米。
——我睡得真快。
明明这才是见邹一衡的第二面,肖长乐却能想到他带着笑说出“我睡得真快”时往上飘的尾音和打趣语气。
等电梯停到一楼开了门,门外的风往里一吹,感觉到冷了,肖长乐才发现,他竟然已经下到一楼来了。
他完全没注意电梯是什么时候经过十楼的,甚至不记得有听到报楼层数的声音。
他一直握着发烫的手机,只顾着回邹一衡消息,一心想着该怎么回才不显得傻。
啊,肖长乐,怕他睡了退出去就行,停在聊天窗口等着怎么回事啊?
肖长乐用力按下电梯的关门键又再次按下十层的按钮,最后仍然没想好怎么说正在输入的事,只能忽略他的调侃,转回第一个问题问他:"员工餐厅啊?"
就站在一串跟小学生过马路似的长队伍里冒充学生蹭学校食堂这事,他都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做了快一个月的心里建设。
“冒充员工啊!”
现在要他不同手同脚地睁眼抬头走进写着员工餐厅的医院食堂,邹一衡是不是有点高估他的演技了啊。
他的演技没那么高级啊。
——想冒充员工至少得三十岁才行。
——少年你暂时还冒充不了。
——只能冒充一下员工家属。
谁的家属?
指尖带着发烫手机屏幕的温度,他的手机用了四五年,开多两个以上应用程序就能烫到自动关机重启,肖长乐赶紧把之前打开的搜索医院食堂的地图关掉,你说冒充谁的家属?
跟着的两条消息来得很快,大约是真怕把他吓到了。
——电梯出门往左,特需食堂,报病房号就行。
——记得病房号吗?
肖长乐提起的心松下来,又好像松得多了一点,松得有些发怔,他明明记得却还是回邹一衡:"不记得。"
——1710。
电梯再次回到十楼,果然,开门时顶上的扬声器没有罢工,口齿不仅清晰,声音还挺洪亮地报出了楼层层数,是他刚刚自己发梦听漏了。
肖长乐走出电梯,电梯出口往左正对着门禁系统,他输入邹一衡上一条发给他的密码。
自动玻璃门向两侧缓缓打开,肖长乐看向里面,这竟然是一整个开放式的平台和花园。
门口有整幅的地图,餐厅在平台的东南侧,鹅卵石铺的小路绕得跟迷宫似的。
肖长乐跟着指示牌往里走,路两旁渐次地种着高大蓊郁的树木,层层叠叠的枝叶摇曳,微凉的草木气息几乎扑面而来。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邹一衡的消息发了过来——到了吗。
肖长乐绕过花园中央天鹅雕塑的喷泉,再穿过四周彩色的花卉和矮篱隔开的铁艺桌椅,走到门口发现这食堂竟然是自动转圈儿的旋转玻璃门。
肖长乐收回伸出来打算推门的手,回道:“楼中间修个空中花园,楼层顶上是空中急救停机坪,现在我走进这个医院都害怕。”
——吓得跳起来了吗,早上刚醒来也被我吓得差点儿跳起来。
肖长乐立刻回了他一个句号,跟着说:“跳了两米八,厉害吗。”
肖长乐感觉到好像他和这些地方格格不入的拘束也跟着这两米八跳没了,在服务员端着餐盘托架走过来的时候,他还能站起来自行端下两小碟。
——厉害。
邹一衡回的厉害后面还跟了个大拇指的表情符号。
厉害是他的口头禅吗,肖长乐把厉害两个字又看了一遍。
——都是食堂。下次带你去隔壁老年社区食堂再吓一跳。
肖长乐把下次两个字和蒸饺一起嚼了又嚼,咽下去的时候,胃一下子暖起来了。
——慢慢吃,我睡了。
——我微信没开消息提醒,想发消息就发,不是急事的话看到了就回,有急事打我手机。
“好。”肖长乐立刻回。
他刚刚是真忘记了邹一衡没有开消息提醒,他忍不住想,邹一衡会觉得他是故意装乖吗?
肖长乐把双手交叠着握紧碗沿,里边儿盛的豆浆暖得发烫,热气顺着飘到空中像是几缕清晨的薄雾。
他试着嘬了一小口,原来有明天和下次的期待,是胃里搅起来的结被展开后抚平的感觉。
肖长乐把邹一衡新发过来的手机号存在现有联系人里,邹一衡贴在车窗上的号码他昨天睡前就存上了。
肖长乐边喝豆浆边把存好的新号码复制粘贴在微信检索框里,仍然显示用户不存在,他想邹一衡可能关闭了通过手机号添加新朋友的选项。
但邹一衡却有三千个好友。
自己平时还接单都没他多。
肖长乐再一次点进和邹一衡的聊天框里,不过这次在点进去之前,他记得在设置里关闭了消息输入提醒。
才刚过五分钟,要是再被抓到,那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邹一衡的朋友圈空空如也,他还是只能琢磨头像,不是说社交网络没有隐私吗,邹一衡怎么一点线索不留。
他贫瘠的花草树木知识,也就分得清花草和树木。
这是春天的树还是冬天的树,肖长乐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