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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他滚烫得像个火炉。玄十七的后背已然叫汗浸湿,可纵然如此,他脸上依旧不露半分失态。

楚桢笑了笑,鼻尖滑过玄十七的耳垂,温热的吐息似在干柴上添了油,火势越蹿越高,几乎吞噬玄十七残存的理智。

玄十七骤然将楚桢按在床上,楚桢脸贴着锦被,他看不见玄十七,想要翻过身。

可是玄十七一手按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抵着后背。楚桢连动都是徒然,更别提翻身。

“你是天子,却甘居人下。千夫所指、贻笑万年,你也不怕吗?”

“谁死了不是一具臭烂残骸,笑骂都随他去,我又听不着,”楚桢无所谓地笑笑。

他压低了声音,竟透着柔媚的蛊惑:“十七哥哥,你克制得了,那只小虫子可克制不了。为了你,别说自甘下贱,就是死在这儿,我也是乐意的。”

……

没有情爱缠绵,没有情人呢喃。

楚桢甚至看不见玄十七的脸,他啜泣着让玄十七放开自己,可无人回应。

哪怕转过身只能看到一双带着恨意的眼睛,楚桢也想看着玄十七。只要知道这份痛楚是玄十七施加给他的,楚桢甘之如饴。

可他看不见。

楚桢心知,那是因为玄十七不愿看见他的脸。情事于情人而言是乐事,可玄十七根本不爱自己,看见自己的脸只会叫他作呕。

明明什么都得到了,想要的人,想做的事。楚桢越觉得心空缺了一块,仿佛被人拿走了,只有冷风灌进去,空荡荡的,疼得厉害。

楚桢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醒的。

昏暗无光的寝宫笼罩在死寂的夜色里,窗外投进几许惨淡的月光。熏炉里的香早已凉却,屋里残余着甜腻的香气,另一股腥膻的气味强势地冲淡了熏香。

楚桢浑身酸痛,似乎有人将他的骨头敲烂打碎后再重新拼起来。昨日的情事于他而言是一场折磨,或许对玄十七来说,同样如此。

楚桢不在乎委身人下,不在乎承受痛楚,可是他害怕自始自终都看不见玄十七,他无数次想翻过身,却被腰间强有力的手所禁锢,只能如雌兽般卑微地雌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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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桢伸手去探玄十七,玄十七仍在睡梦中,并未发觉有一双手小心翼翼地挨着他的尾指,似乎仅轻微的触碰便心满意足。

滇南蛊虫只是楚桢随口捏造的谎话,然而却有成效,玄十七不再绝食,只是他和辞凤宫里的玉石摆件并无不同,一样的冰冷,一样的无言。

楚桢知道自己编造的谎言无比拙劣,玄十七并非不曾心存怀疑,只是事关他的性命,玄十七纵然有疑虑,却不敢不信。

隐卫以忠君为己任,只要楚桢一日是萧国国君,玄十七始终会将他的安危置于首位。

但玄十七的忠心只献给那个位置上的人。

楚桢想,如若他不是天子,单是囚禁一事,玄十七便有十足的理由杀了自己。可他终究是天子,玄十七再是嫌恶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辞凤宫。

自玄十七困于辞凤宫,已有月余,转眼便是深冬。雪声簌簌,似乎听得见落在瓦上的声音。

曹忠从宫外寻了几个聋哑的老实人,着人打理辞凤宫。哑仆虽不会乱嚼舌根,但做事不如正常人细致。楚桢拢了拢身上的裘衣,才发觉屋里的炭火已经熄灭了。

楚桢最近不常去书房,政务都在辞凤宫处理。他得了空便守着玄十七,说些闲话。

朝堂之事,天气变迁,小事大事都说与玄十七,哪怕得不到半句回应,楚桢依旧自顾自说话。

“天真是冷,兮福宫的石榴都冻死了,去年我看那枝头还结过拳头大的石榴,可惜了。”

“一年四季属冬最长,雪落个不停,风也天天在啸。”

楚桢最不喜欢冬天,大抵是他从未过个舒坦的冬季,想来都是些不好的事。每逢冬日,他手冷脚也冻,离不开炭炉,屋里的炭火一旦熄灭,全身的血跟结冰似的。

楚桢把自己冰冷冷的手塞进玄十七手里。玄十七掌心温热,手掌也大,以前楚桢最喜欢他给自己暖手,即便玄十七掌心的剑茧有些粗糙,远不如裹着手炉的狐皮柔顺,但他掌心的热度似乎是有生命的,能唤醒自己体内凝滞的血。

玄十七没有拒绝楚桢递来的手,当然也不见任何回应。

楚桢恨不得玄十七再推开自己,哪怕厉声斥责也无妨,然而玄十七只静静地坐在床边。他怕是彻底失望了,以致连搭理都吝啬给予。

“十七哥哥,我冷,你摸摸我的手,”楚桢小声道。

玄十七一动不动,楚桢自嘲地笑笑,紧握住他的手:“别人都将我当傻子欺瞒,想从我这得利,世上只有你和皇叔待我好。”

可待他虚情假意的人依旧高官厚禄,而真心待他的人,一个已经故去,另一个却在被他折腾。大概他真的是灾星现世,注定是孤寡命格。

“你若也是想从我这得利的人,该有多好,起码我知道用什么留住你。”

如果玄十七贪恋权势、富贵,他可以用这些留住他,不至于患得患失,害怕稍一松手,玄十七就会不见,留他一人孤孤单单。

“十七哥哥,你再暖暖我的手,可好?”楚桢哽咽道。他一边说着,眼里泛起泪光,眼尾垂着,一幅可怜相。楚桢故作垂泪,玄十七面冷心软,最见不得他落泪。

可这次他失算了。

楚桢本来只是装装样子,想博得玄十七的垂怜,但他越哭越动了情,情不自禁地哽咽流泪,哭累了才蜷缩在玄十七身侧,沉沉睡去。

第33章

入冬后,楚桢疲于朝政,政务都交由下面的人去办,结果好坏他似乎也不大放心上,坐实了昏君的名头。唯有一件事,楚桢动了真格。

秋时,北境干旱,粮草不足,凉人又动了心思,在边境蠢蠢欲动。

宪州位处北地,自从北幽十六州失陷后,常遭凉人骚扰,十数万的人口年年递减,如今不足五万。宪州知州畏惧凉人铁蹄,弃城而走,凉人入城后烧杀抢掠,城中三万人尽丧于刀下。

楚桢下令将弃城官兵处死,宪州知州诛九族。

开国以来,萧国官员犯错,从来只是贬职,楚桢不仅治人死罪,还要诛人九族。朝野震惊,上书此事,直言楚桢责罚太重,有失分寸。楚桢一意孤行,但凡为弃城士官进谏者,先打二十板子。

无人胆敢再谈此事,楚桢面无表情地坐在皇位上,底下的人噤若寒蝉。楚桢难得感到一丝快意,只要他想,纵是千万人反对,也无人能阻拦。只因他是天子,手握生杀大权。

楚桢当了十年的皇帝,终于明白,其实他照旧可以过得纵情恣意,只要不把下面人的意思当回事,谁都不得不臣服于君威。

楚桢的心里萌生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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