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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流转在舞姬纤细的腰身上,竟失手打翻了手中的酒杯。
银杯落在矮案上,酒水溅在他脸上,下人奉上洁净的白布,耶律平却依旧看着那舞姬,只用袖子抹了抹脸。
楚桢面无表情地瞥向耶律平,心里骂他千百回。楚桢正要收回视线时,无意见到耶律平的那个侍卫竟也有席位,他正挨着耶律平,手持银筷去夹盘中鹿肉。
凉人好食牛、羊等肉食,不用筷子,多用刀叉。使团中人还有人不会用银箸,伸手去拿碟中的肉。
耶律平身边的年轻侍卫却将筷子用得四平八稳,夹那碟薄切的鹿肉时,也没有闹笑话。
楚桢留意了下那年轻男人的手,那人回望过来,和之前一般不加遮掩地对上楚桢的视线。耶律平已经说过了他,不想这人还是死性不改,楚桢真想叫人剜了他的眼睛。
那人似乎注意到楚桢的不悦,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冲楚桢一笑,满是挑衅的意味。
楚桢盯着他,他却好整以暇地一手托腮,另一只手喝酒,毫无畏惧之意,好似整个萧国,自平民百姓到九五之尊,都成了他们的囊中物。
第25章
楚桢下了宴,下人呈上凉国递上的合盟文书,楚桢一把盟书丢弃在地,又推翻桌上的花瓶。稀里哗啦,地上一片狼藉。
“朕要杀了那人!”楚桢怒气冲冲,宫婢人人自危,不敢吭声。
曹忠听见宫里传来的声响,叫来一个小太监,“去叫玄侍卫来见陛下。”小太监领了命,去请玄十七,然而玄十七还没来,雍王后脚进了辞凤宫。
楚瑄看着地上的瓷器碎片,挥手唤下人扫净。楚桢见是皇叔进来,怒气不减反增,“皇叔,朕要杀了耶律平的侍卫!”
“和谈失败,受苦的仍是萧国子民,”楚瑄冷声道。
“不过一个侍卫,找个理由杀了他,大不了多赔些钱,”楚桢鲜少这般生气,他本就厌弃北蛮,加上那蛮子目中无人,连他都不放在眼里,实在叫楚桢怒火滔天。
楚瑄说:“那人不是耶律平的侍卫,他是凉国二王子,如果人死在陵都,和谈将彻底失败。”
楚桢喉结滚动,手撑着桌面,拢成爪状。那人会用筷子,只跟在耶律平身边,并不伺候人,料想身份不一般。
听楚瑄说罢,楚桢更是气得喘不过气。凉国皇子混入使团,贸然进入敌营皇宫,是他嫌自己命大,还是太不把萧国放在眼里!
次日,凉国同意退兵,但不肯归还京州失地。萧国以岁币百万两为价,仍旧无法让耶律平松口。
楚桢与楚瑄商议后,以停止干戈为重,萧国每年赠凉国白银二十万两,绢丝二十万匹,但凉国需交出罪臣鲁韦,将人押解至陵都。
两国交换合盟文书后,凉国使团择日离开。
此事虽然暂告一段落,楚桢心情仍旧沉闷。京云十六州如坚实城墙,守卫南方腹地。凉人爱财,但不是傻子,只要不归还京州,萧国始终沉浸在凉国铁骑的恐惧之下,钱财源源不断拱手让给凉人。
使团离开陵都前,又派人来谈话。楚桢道:“文书都定下了,你们大王还想要什么?”
凉人使者说:“王子仰慕大萧皇帝的天子威仪,又听闻萧国女子知书达礼、温柔解意,愿与萧国皇室永结秦晋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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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告你家主子,萧国开国以来,未有过和亲公主!”楚桢冷声道。
使者不慌不忙道:“王子说了,不必公主、郡主,从宗室里挑个长得皇帝的女子即可。”
使者话音刚落,一方砚台砸了过来。楚桢一字一句道:“让、他、滚!”
使者被砸中了脑袋,头破血流,却依旧笑着说:“多谢大萧皇帝,我这就回禀我家主子。”
直至使者离开,楚桢依旧怒气难消,气血上涌,令他有种目眩之感。
楚桢恨不得当即撕毁文书,一剑捅了那个侮辱他的二王子,开战便是,大不了与凉人拼个鱼死网破。
楚桢手撑着桌沿,五指不住颤抖,他若不紧紧抓着桌面,只怕自己一松手,就控制不住想杀人的欲望。
他从来不是仁和之人,虽然鲜少惩罚下人,不过是约束着心底的杀念。逃亡路上,被刺客追杀,楚桢亲手了结了一刺客的性命,那种鲜血淋漓的快感让他震惊,更让他着迷。
楚桢平复了情绪,他抬起眼,瞥见门外的楚瑄。
楚瑄不是刚到书房,他站在那里有些时间了,只是楚桢没有发觉。
楚桢见到他,连忙转过头,不想叫他看见面上浓浓的杀气。
楚瑄一声不吭,依旧在原地站着。楚桢用袖子抹了抹脸,直至看不出端倪,才回身看着楚瑄:“皇叔,你来了。”
楚瑄着人在屋内点了安神香,亲手清洗茶具,煮沸茶炉的水,泡了一盏茶。楚桢坐在他对面,等着他开口,却不想楚瑄一言不发。
楚桢本以为楚瑄来书房是商议退兵后休养生息的国策,再不济也是追究凉人使者受伤一事,然而他竟什么都不说。
直到第一盏茶水变温,楚瑄才开口:“陛下,玄十七年前护驾有功,理应得到封赏。”
楚桢心里奇怪,皇叔一向不喜自己厚待十七,怎会主动开口为他讨封,而且还是在这节骨眼上。
“羽林军统领张择年事已高,玄十七武艺高强,对陛下忠心耿耿,不如接替统领一职。”
宫卫统领官阶不高,但因出入皇宫,历来是皇帝亲信担任。楚桢确实有意让十七接替统领职位,只是这话是从皇叔口中说出的,他揣摩不清楚瑄的意思。
楚瑄接着道:“玄十七任职统领后,不便再随身伺候陛下,请陛下予他一笔资助,在宫外置府。”
楚桢兀的紧握茶杯。他算是明白楚瑄的意思了,皇叔为何突然给十七讨个封赏,无非借机要他离开辞凤宫。
“国事当前,宫内小事以前再议吧,”楚桢说。
楚瑄抬头看了他一眼。楚桢低头饮茶。楚瑄没再开口,这事虽作罢,但楚桢隐隐觉得,皇叔的试探仅是一个开端。
楚桢一直不明白玄十七为人内敛,木讷且不善言辞,又不攀龙附凤。为什么不仅皇叔不喜他,方辛等文臣也对玄十七有所偏见。
后来过了许久,楚桢才明白,皇叔和方辛是担心自己沾染了武人的锐气,暴戾贪杀。
可他们都不知道,楚桢身上的戾气并非是从玄十七那习得的。
那是他与生俱来的恶,写在命格里的恶业。 网?阯?发?b?u?y?e??????ü???è?n????0??????????o??
楚瑄的一番试探彻底让楚桢与他之间留了嫌隙。楚桢感觉得出,皇叔自那日醒来后,对自己似乎有所不满,他虽然没有说出来,但一改往日的亲近。
楚桢不明所以,放下身段讨好楚瑄,几乎将皇库里的珍宝都遣送到景苑宫。楚瑄原数返还,半点不收。
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