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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屋。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身影出现在玄关尽头。
“Buongiorno.”那人看着他们说道。
“这位是?”傅存远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问。
玄关一时间安静下来。
陆茫和傅存远都在看着傅静思。弗朗切斯科也在看着傅静思。所有人都在等他的答案。
“弗朗切斯科·安东尼奥·卡拉乔洛,”傅静思平静地报出弗朗切斯科全名,然后顿了顿,转身往屋子里走去,“一位……客人罢了。”
这简直就是睁着眼说瞎话。
先不说这满屋子的信息素还有信息素里几乎明牌的占有欲,傅存远一眼就能看出弗朗切斯科身上的衣服是傅静思的。
什么客人能亲密到共享衣橱?
然而当他看向弗朗切斯科时,后者出人意料地只是笑了笑,没有任何反驳,或许是没有听懂傅静思刚刚说的话。
【作者有话说】
Buongiorno = 早上好
第8章 天造地设
寿臣山道上的傅家大宅内,傅静思推着轮椅上的爷爷,在花园里散步透气。
被山林簇拥的豪宅自带天然的阴凉,比起高楼林立的市区要凉快不少。再加上日头还未升高,又有淡淡海风从远处吹来,更是惬意。
“现在阿远和乐时都结婚了,反而剩下你这个做大哥的还没动静。”傅越戎感慨道。
“平时家里的事和公司的事多,哪有时间谈情说爱。再讲,看到弟弟妹妹过得幸福,你身体安康,我就够开心了。”傅静思开口哄道。
“哪里有那么忙,又不是皇帝,”傅越戎什么人,根本不吃他这套,一阵见血地点出要害,“阿远前几日同阿茫来看我,说你家里住了个朋友。”
冤冤相报何时了。傅静思不由想起当初自己偷偷把傅存远疑似在拍拖的事告诉爷爷时的场景。
“只是暂住一段之间,之后他就会回意大利。”他解释道。
轮椅上的傅老爷子许久没说话,只是望着山脚下的房屋和远处蔚蓝的海出神。他已经很老了,大半个世纪的风霜都留在了这具躯壳上,化作皱纹和白发,曾经挺拔的背脊被岁月压弯,锐利的双眼也已磨钝。傅静思总会有意识地避免去想这件事,但事实就是,到了这个岁数,人都只是在等待死亡罢了。
“你们爸爸妈妈走得早,是我同阿靖养大你们的,”老爷子再度开口,他嘴里提及的阿靖是比他先一步离开的结发妻子,也就是傅静思的奶奶,“好在家里条件不错,能让你们少吃点苦。但你做大哥这么多年也不容易,我都知道。
“现在弟弟妹妹都大了,也有自己的人生了。轮到你放开自己也未尝不可。
“人的一生,其实好短的啊。”
办公椅里,傅静思垂着眼翻出烟盒。可他还来不及打开,烟盒就被一把夺走了。
他不抽外国烟,弗朗切斯科对着包装上的中文打量了一会儿,也看不懂,却从善如流地从里面拿出一支叼在唇间,然后抓起打火机点燃。
只见这人一边吐出一口浑浊的烟气,一边把那支燃起的烟拿在手里,送到了他唇边。
这是个相当暧昧的敬烟动作,偏偏弗朗切斯科做起来让人感受不到任何敬意,于是只剩暧昧了。
活脱脱的权色交易现场。
见他迟迟不张嘴,弗朗切斯科弯下腰,偏头在他唇角轻轻一吻,甚至伸出舌尖像小偷似的舔了一小口,然后重新将手里的烟放到刚被吻过的嘴边。
“嗯?”
那双深邃的眼里聚起笑意,凝望着他。
傅静思最终还是张开了双唇。
烟嘴带着一点被抿过的湿,压在唇上,顶在齿间。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不愿意和我结婚?你都抱着我睡了。”弗朗切斯科敬完这支烟也没有坐直身子,而是单手撑着办公桌,偏过脑袋,弯着腰盯着傅静思看。
烟尾火星明灭,燃烧被卷起压紧的尼古丁,傅静思先是吸气,然后从鼻子和唇间吐出一片袅袅的白雾。
两人靠得很近。烟气直直扑到弗朗切斯科面上,缱绻地织成一张网,把他们都困在其中。
“这件事对你来说又没坏处。何况我们在床上也很合拍。”说话声仿佛耳语。弗朗切斯科的语气听上去真心实意地感到疑惑。
这人说着,另一只手搭上了傅静思的大腿。
腿根先是一颤,紧接着猛然绷紧。傅静思一把握住弗朗切斯科的手腕,说:“拿开。”
弗朗切斯科似笑非笑地收紧掌心掐了掐,然后才松手,并且趁机牵住了傅静思,拉着那人的手放到自己嘴边,在指节上不断落下细碎的亲吻。
唇是软且热的。
傅静思要把手抽回来,却被弗朗切斯科紧紧握住了。于是他姑且放弃了这件事,转而问道:“你什么时候才肯回去?”
“你什么时候答应和我结婚我就什么时候回去。”那人的答案非常简单。
意大利的夏天永远比想象中要炎热。
那是种静谧的热。午后的太阳压下来,周围的一切似乎都销声匿迹,只剩下树影摇摆,声声蝉鸣以及偶尔很轻的风声从敞开的窗户外洒进来。
路易莎正坐在窗边的躺椅上看书。
宁静中一个人影无声地出现在书房门外,那人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哪怕路易莎没有任何反应,也端着手里的托盘走了进来,将刚做好的冰摇意式放在小桌上。
“切科最近怎么样?”路易莎的视线依旧停留在书页上的,头也不抬地问。
“老样子。傅先生还是挺照顾他的。”对方回答道。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书页在指尖翻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让他过完夏天再回来吧,这种天气会热死人的,等凉快一点才好请傅先生来作客。刚好那时家里的麻烦应该也解决完了。”路易莎说着,将手里的书合上,端起杯子浅啜一口杯里的咖啡。
窗外那棵枝繁叶茂的冬青栎摇曳着,让她的思绪回到了她和切科还小的时候。
那时姐弟俩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夏天的午后他们会在庄园里玩耍,会爬上冬青栎的树干,偷听书房里的父母对话。但随着年岁渐长,再加上他们都分化为Alpha,两人的关系开始渐渐疏远,甚至有了隔阂。
又或者,和年龄以及第二性别都无关。
他们只是逐渐认识到了现实的残酷,见识过人性如何在庞大的权利和金钱面前变得脆弱不堪,所以才不约而同地选择用冷漠和疏远包装自己。
但说句心里话,路易莎还是会把切科当作弟弟,而非敌人。
可童年就像记忆中那个朦胧远去的意大利的夏天,终究是回不去了。
而一晃这么多年,冬青栎依旧那么高大葱郁。它已经在这片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