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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忍不住笑了笑,“有时候也难免磕磕碰碰。”
“我知道什么是感情。”观复回答他。
南君仪没有否认,只是慢慢从他的怀里出来:“如果有一天……我只是说,如果有一天,另一个人突然死去了——”
他一顿,忽然身体往后一倒,观复下意识接住了他,这很容易,而南君仪借着这个机会更深更深地凝视着观复的面容。
过了好一会儿,南君仪才看向他们相连的手,轻声道:“两个人互相黏连的地方,有一半正在腐烂,你就不得不切掉它,否则就会被拖下去,感染死亡。“
南君仪轻轻松开五指,可观复却始终扣着,不允许他离开。
“这就是葬礼的意义。”南君仪的挣扎不是很强硬,可他的确是挣扎,他借着观复的力量直起身来,试图将手指从观复的掌中挣脱出来,“人们需要一个仪式来确定自己是时候切割掉这些腐肉了。”
观复只是握紧他的手,目光与南君仪相触,想要徒劳地重复着一些话语,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其实他知道,他知道死亡到来之后,这只手就不会再这么容易掌控,它会腐化,消融,让人无法触碰,无法掌控。
因为死亡是一种不为任何人停留的存在,然而它会残留,残留在更健康的□□上,消磨着心智,摧残着灵魂。
这让葬礼听起来有点像一场医疗手术,有关于心灵、思想、情感……
观复的大脑里忽然闪现一些奇怪的片段,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些片段从何而来,又代表着什么,他的脑海里闪烁过无数人的面容,喜怒哀乐,还有水光,粼粼的水光在他的上方。
他似乎是从……
“别担心。”南君仪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观复的思绪,他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缓缓道,“也不用抓这么紧,我就在这里。”
即便如此,观复也还是没有松开手,好在南君仪对此不怎么在意,只是笑了笑,任由他握着这只手。
只是直到最后,南君仪也没能问出口,他不知道该如何询问观复,也不确定这场询问是否有意义。
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希望观复永远无法忘记自己,还是希望观复快些忘记自己。
不过,南君仪起码搞清楚了一件事,他那些莫名其妙的冲动到底源于何处——在很年幼的时候,南君仪就渴望跟人链接,这种渴望随着现实的无情而逐渐消磨,可它并没有消失,而是静静地潜藏在南君仪的心底。
它藏得太好,也太安静,以至于南君仪都以为自己早已不再拥有这种渴望。
直到观复唤醒它。
所以南君仪才要不断地确认,不断地感受自己是不是真的拥有了观复,竭尽所能地留下各种微小的记忆。
“我们回去吧。”南君仪道,“再不回去的话,时隼可能要发火了,更何况还有很多事情没问。”
虽然观复并不认为时隼发火有什么威慑力,但是他还是顺从地跟着南君仪离开:“好。”
时隼当然没有对他们俩发火,倒不是因为两人回来得及时,而是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夺走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很难说陷入深思的时隼给南君仪带来了怎样的冲击,他几乎是立刻询问房间里的另外两人:“怎么回事?”
“我们觉得钟简的死亡有点问题。”顾诗言先说道。
南君仪错愕地看着她。
观复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似乎察觉到自己说话的方式有歧义,顾诗言侧了侧头,将话语权交给了金媚烟:“不如你来说吧,更清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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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我们都有一个共识。”金媚烟缓缓道,“钟简绝不会是头脑发热到连自己的性命都不管不顾,非要去拯救他人的那类好心人。”
“就算是好心如林雪,都不至于傻到这种程度。”南君仪点了点头,“钟简跟钟烦更不可能了。“
金媚烟又道:“再来,我确信那几名被救的新人并没有撒谎,不知道你是否愿意相信我的判断。”
“合理。”南君仪眼睛都没眨,“锚点不分新老手,任何人都有可能出意外,新人没有必要撒这样的谎。更重要的是,钟简对这种事颇有经验,他对女性再怎么害羞,大不了就让钟烦来处理。”
说到这里,南君仪忽然皱起眉头,他察觉到了这两点之间的矛盾所在:“这也就意味着,钟简的死是因为他做了一件平日绝不可能去做的事,他本可以不死的。”
“没错。”金媚烟转向时隼,看来这就是时隼冥思苦想的原因了,“这就是我们现在提出的问题。”
“钟简到底为什么会做这件事。”
第164章 邮轮日常(06)
“我还以为你会坚持自己的答案,认为钟简只是受够了。”
南君仪简单地表达自己的态度。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金媚烟眼睛都没眨一下,“不过也不妨碍我多了解一些情况,特别是小诗提醒了我一件事——钟简身体里毕竟有两个人格存在,两个人格都受够了的情况多少还是有点少见。”
时隼百忙之中颇有兴致地穿插了一句:“这么说,你是承认自己犯错了?”
金媚烟欣然点头:“我犯错很奇怪吗?”
这过于坦荡的态度让时隼悻悻地缩回去,继续冥思苦想过往的蛛丝马迹。
观复少见的在谈话之中开口,他看过每个人的每张脸,最终与金媚烟对视,询问道:“但是,知道答案又有什么用?你到底在怀疑什么呢?”
“没什么用,非要说的话,你可以理解为一种追忆。”金媚烟托着脸,漫不经心地微笑起来,“到底是什么决定了他最后选择这种高尚而光荣的行为,也许对我们没有任何帮助,可是起码我们能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顾诗言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们希望这件事最终能有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就太恐怖了。”
对于容易多心的人来讲,这的确是一件太过恐怖的事——钟简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钟烦为什么没有阻止?他们到底在最后想了什么?这一行为到底存在幕后操控还是出自本能?
是不是锚点在影响甚至摆布他们?
观复明白了:“你们担心出现新的状况?”
金媚烟只是眨了眨眼。
“啊!”这时,时隼突然怪叫一声,吓了众人一跳,“我刚刚突然想到一件事!正好跟这件事对上了。”
金媚烟问:“是什么?”
“钟简不喜欢车,不管是公交车还是旅游大巴、这种有点长条的车都让他很焦虑,有时候连看到玩具都很不高兴。”时隼高高举起手,“当时在火车上的时候,他就躲起来了,也一直没有联系我。”
顾诗言一挑眉:“我只知道他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