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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院子,还不等进屋。

一连串的泪珠便先毫无防备的落了下来。

砸在石板上,溅出一片小小的水花。

裴栖越此刻少了方才的疾言厉色,多了几分柔情。

从袖中掏出锦帕擦拭着那不断溢出的泪珠。

尽量柔着嗓音道:“岁岁,别哭了。”

但桑枝如何能止住,泪珠早已沾湿了她的睫羽,将她的视线模糊成一片。

见到眼前人还往上凑,心中悄然生出几分怒火来。

空旷的院中猛地传来一道响亮的巴掌声。

裴栖越的面容都被打偏了几分。

从小娇生惯养的人哪里被这般打过脸。

用舌尖顶了顶,细微的痛意和麻木在他的脸上蔓延。

但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般。

握着那只行凶后微微颤抖的手,轻声道:“消气了吗?”

“若是不够,你再打几下都行。”

桑枝再忍不住的哭出声道:“为,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因为发现了这件事,所以想要报复她和家主吗?

可他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将她休弃,被人唾骂难道不是更好吗?

为什么一定用这样的手段,难道就是为了恶心人吗!

裴栖越嗤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自己般,做了这般多,结果就换来这一句。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他喜欢她,他不愿意,也不可能将她拱手让人!

她是他的妻子,生同寝,死同穴这个道理难道她不懂吗!

还是她根本就不想跟他同寝同穴,早已同那情夫约定了终身!

桑枝听见裴栖越说出这些话来,只觉得可笑。

喜欢她,难道喜欢一个人的方式便是欺负,羞辱,践踏吗。

那这份喜欢她当真是要不起,也不想要!

裴栖越对这份指责无法反驳,但人总会犯错。

这是他当时犯的错,是他混账,所以他得到教训,也是他活该。

但是,他也改过自新了,想要跟她好好过日子。

为什么却连一个弥补的机会也不给他,就这样将他弃于脑后!

“这个孩子,我不会要,我要和离!”

裴栖越苦笑一声,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

缓缓开口道:“岁岁,这件事由不得你,这个孩子你必须留下,你也必须待在我身边。”

桑枝怒不可遏的盯着他,生平第一次同人大声争执道:“凭什么,我不想要,我不会,要它!”

裴栖越伸手握住了岁岁的肩头,轻声道:“岁岁,若是你不要它同我和离,我便将你与阿兄之间的事情都捅出去。”

“阿兄如今即便位及人臣,但你以为这满朝堂的人就都想他好吗?你以为那些奉承巴结便都是真心的吗?他们巴不得将阿兄拖下来,踩在脚下永世

不得翻身!”

不等桑枝反应过来,便又落下一句句锥心之语。

“你以为阿兄这次去两广地区就真的很顺利吗?你不知道,阿兄早在到两广时,便被人刺杀过一回,一计不成,那些人又利用暴民,险些让阿兄困

死在那偏僻之地,若不是阿兄早有准备,你以为今日还能见到他吗!”

说完,裴栖越忽而又放缓了声调道:“岁岁,难道你当真忍心看着阿兄在朝堂上多年的积累尽数消散,成为一文不名遭人唾弃的人吗?”

桑枝光是想想便猛地摇头,不,不可以。

不行!

但桑枝跟在家主身边,难得的生出了几分机智,反驳道:“我同家主,根本没,什么。”

只要她不承认,郎君便是想捅出去也绝不可能。

况且她同家主向来隐秘,也鲜少见于人前。

应当也不曾落下把柄。

但她的这抹庆幸,还没出头,便被人击得粉碎。

“是吗,那巧娘也不知道吗?”

桑枝面色瞬间大变,巧娘,只有巧娘……

但她怎会落在裴栖越手中。

如今唯一的退路都被斩断了去,桑枝只能愣在原地,像是第一次认识他般盯着他。

喃喃开口道:“可,可他是,你阿兄,你不能,不能这样。”

但这句话却像是导火索一般,站在身前的裴栖越神情猛地变得狰狞了几分。

大声质问道:“阿兄?你见过那个阿兄会背着自己弟弟勾引弟妻,他哪里是我阿兄,他分明是我横在我们之间的第三者,是不知廉耻的情夫!”

却独独不是他的阿兄。

桑枝无力的张唇辩解道:“不,不是的,是我,引诱的,家主,跟家主,没有关系。”

是她贪心的想要靠近,却又舍不得这个退路才会造就如今的局面。

是她的错,要是她早一点听家主的,同郎君和离。

又或者她不那么贪心,恪守本分,事情更不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是她摇摆不定,犹豫不决才会这样。

不是家主的错。

可裴栖越自然不会这般认为,若不是阿兄刻意引诱,岁岁如何进得了隔壁的院门,又生出那诸多交集来。

但如今他都不在乎了,只要岁岁还在他身边。

这些他都可以不在乎。

毕竟人都会犯错,他和岁岁接下来还有足够的时间去找回丢失的情感。

弥补上这个微不足道的错漏。

桑枝蹲坐在原地,面如土色,脑海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那便是完了,她同家主真的再无可能了。

早已哭得酸痛的双眸此刻再次滚下泪珠来。

滴滴答的落在石板上。

过了好半晌,蹲坐在地上的人儿才缓缓的说出话来。

“好,我答应你。”

听见岁岁答应自己,裴栖越本该觉得欣喜的,但一想到岁岁是因为什么妥协,却又生出几分悲哀。

不明白他同岁岁怎得就走到这一步了。

分明他们才是正当名分的一对……

但裴栖越来不及深想,深吸一口气,将蹲坐在地上的岁岁抱起来道:“地上凉,我抱岁岁进去。”

……

接下来几日,桑枝都躲在院中不愿出门。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家主,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

只能将自己困在这小小的宅院中麻痹自己。

好几次她都听见家主的声音,但郎君总是能及时出现。

用过晚膳后,裴栖越一如往常的带着岁岁去院中行走。

说是白日里睡久了,如今该起来走动走动了,不然到时候不好生产。

只是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就在桑枝迈出院门的瞬间,门口俨然站着一人。

长身玉立,面色淡漠。

仅仅是一个背影,桑枝便已然认出来人是谁。

伸出去的脚恨不得立刻往回收。

但横在她腰间的手臂却不容拒绝的将她带着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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