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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染了病,家中将我,赶出来了,没办法, 我只能来,这儿了。”

侍卫凑上前发现来人是个小娘子时, 双眸生出了几分不怀好意。

但在听见桑枝说的话后,脚下的步子忍不住向后退了一瞬。

神色变换更是迅疾,只觉得倒霉。

没好气的将院门打开道:“你自己进去。”

桑枝捏着衣角,大着胆子询问道:“大哥,我想问, 所有,染病的人,都在, 这儿吗?”

“不然呢,只要是被发现了的一律都关在此处,抓来的倒是不少,送上门的倒是第一次见,也真是开了眼了。”

桑枝道了谢后,脚步轻快的走了进去。

反正,反正郎君之前已经染病了,她同郎君这般近,定然也会被染上的。

早来晚来都是要来的。

既然如此她早些来也……也未尝不可。

只是……桑枝没想到这院中的人竟这般多。

一眼望去全是乌泱泱的脑袋。

又许是因为染了病的缘故,蹲在院中的众人面上多多少少的笼罩着一层灰黑。

双眸呆滞,咳嗽声更是此起彼伏。

桑枝心生怯意,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但想到些什么,强忍着心中的怯意向里走去。

双眸不断的在四周的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但没有,全都没有。

家主不在这里面。

怎么会,方才的侍卫不是说所有染病的人都在这儿吗?

难道家主被单独关起来了吗。

可是家主就算是染上了病症,现如今算算也不过才染上而已,根本不需要单独关押才是。

又或者是家主其实没有染病,大房二房的人只是道听途说而已。

毕竟现在疫病这般肆虐,他们风声鹤唳也是正常的。

桑枝略微松了口气,沿着台阶坐了下来。

只是还不等她将这场虚惊咽下,忽而见到方才抬运尸身的官兵又走了进来。

直直的越过院中聚集的人群,朝着更为紧闭的内院走去。

不过片刻,便又从内里抬出了三两具尸身。

而被困在院中的人此对都生出几分麻木来,看了眼被白布裹挟的尸身。

平静的开口道:“这是今天第几个了?”

斜坐在他身侧的人冷漠的开口道:“刚好第十个。”

“哟,那不正好凑个十全十美,也是让他赶上好时候了。”

桑枝坐在一旁,看着侍卫不断进出的内院,只觉得身上都生出一阵冷汗来。

齿间都忍不住打颤,但心中还揣着最后一抹希望的朝方才开口的两人问道:“这院子,为什么,分开了?”

蹲在地上的人见怪不怪的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道:“你是今天才进来的吧?”

桑枝点点头。

“怪不得,现在还在外面的,是症状还不算严重的人,里面的……那可就说不准了。”

里面的,说不准……

一担裹着白布的尸身再一次被抬了出来。

只是这次这人裹的却没有那般严实,隐约能看见逝去之人身上的衣袍。

金丝银袍,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家。

最起码也是个富户。

“啧,这人也撑了好些日子了,可惜了,还是没熬过去。”

“可不是,我听说他可是城北第一富商的独子,家里的顶梁柱,如今死了,家里的万贯家财也不知道最后便宜了谁。”

“谁说不是呢,不过富户也就算了,我前几日还看见一个当官的被关进去了,瞧着那派头,感觉官还不小呢。”

“欸,我也看见了,当时我还觉得奇怪,那人进来的时候分明看着症状跟我们也差不多,怎么就进去了。”

说到这,身侧的人忽而捅了捅他,做了个手势。

“小声些,我可听说了,进来的那个大官好像是裴家的,皇上亲指的秦大人同裴家向来不对付,如今裴府的人落在他手上,哪里会有好日子。”

“那人进去也有些时日了,估摸着就是这一两日的功夫了。”

“也是可惜。”

“可惜什么,人家生前好歹也是当过官的,风光过,哪像你我,死了都没人惦记。”

桑枝心中猛地一紧,秦越林同裴家不对付。

那……那家主如今落在他手上,岂不是还会被折磨……

桑枝瞧着那守在门口的侍卫都去抬人了,四处也无人注意她。

悄悄的贴在月洞门旁,溜了进去。

只是没想到内院竟比外面大多了,四周甚至还有假山花草装饰。

若不是真切的进来了,桑枝都要以为她还在家中。

走了一小段路却还未曾见到有人的痕迹,忍不住想开口唤人。

但唇角才张开些许,又觉得不妥。

只得依靠笨办法一个个的去寻。

只是她运气实在不好,寻了好几个却都不是家主。

抬脚便准备朝别处寻去,但才转过身忽而被人捏住手腕,将她从门外拖了进去。

桑枝毫无防备,一个踉跄便被人拖了进去。

下意识的开口想要呼喊,耳边却猛地听见一道冷冽的嗓音。

“是我。”

桑枝才要张开的唇角瞬间闭合了起来。

挣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看见郎君,憋了半晌,才开口问道:“郎君,你还好吗?”

只是她这话,眼前人却并没有回答。

反而一脸厉色的看着她,活像她做了什么罄竹难书的罪状般。

桑枝被郎君的视线看得有些发麻,扯了扯郎君的衣袖。

小声道:“郎君,这样看我,做什么?”

虽然眼前人给了她一纸休书,但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

让桑枝一时间还没法将称呼改过来。

但这番称呼不变的话语落在裴栖越耳中却兀自变了味道。

轻啧了一声,眼中也泛起点点波澜来。

如同涟漪在那平静无波的湖面荡漾开来,最终形成滔天的巨浪,将人席卷。

“你怎么进来了?”

桑枝自然不能说自己是进来寻家主的,但今日说的谎话太多,以至于她现如今竟说不出一个像样的搪塞之语。

倒是裴栖越擅自给眼前人寻了个好借口道:“你便是再担心我,也不该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这儿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桑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抿了抿唇,就着这个理由说了下去。

“反正我,现在也,出不去了。”

只要疫病一日没有得到解决之法,她便一日出不了这个院落。

如此,眼前人便是再如何,也不可能将她送出去。

桑枝这般倒是把裴栖越将了一军。

向来凌厉的面容此刻却生出几分哑然来。

却也不得不承认桑枝说的是对的。

只能将人留了下来,但还不忘小心叮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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