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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相信那个在地窖里关了十年的,他们口中的并没有死的疯子,和曾经教过她带给她最美好的校园回忆的恩师,是同一个人。
“她不是疯子。她怎么会疯呢?”她喃喃地说,“她明明是好好的一个人,那么聪明,那么有才华,教我们的时候又耐心,又温和,她怎么会疯呢?……那些人,为什么逮着谁都污蔑她是疯子呢,她们不是疯子啊……”
要怎么告诉她妈,她根本就没想好,如果她们提出,警察应该会同意安排她们跟文毓秀见面,只要等文毓秀情绪稳定下来。但她好害怕,她不敢见到文毓秀,在她印象里,只有和善的周老师,她不认识什么文毓秀。她妈本来就情绪激动,又怎么可能突然去面对她照片上年轻美丽的故友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回到接待室,她妈焦急地站起来问她,“怎么样?他们说什么了?怎么就跟你说不跟我说呀?真是的,连警察都嫌我年纪大了唠叨是不是?你们年轻人啊,不听老人言,我跟你讲,我说的没错……”
“妈。”任小名有气无力地抬起手地打断她,感觉自己抖得话都说不清楚,只能下意识地扶住桌子才站稳。
“……是好消息,……算是吧。”话在喉头碾过无数次,她艰难地开口,“她没死,文毓秀没有死。她还活着,她一直活着。”
她妈震惊地盯着她的脸,好久好久,久到她都觉得自己快疯了。
“……真的?”她妈哽咽着吐出两个字。
真的吗?任小名想点头,眼泪却汹涌而出,不知道是哭那个她年少时喜爱的周老师,还是哭这个她从未谋面的疯子文毓秀。
真的活着吗?现在活着的这个人,还是她印象里才华横溢神采风发的,会告诉她们花开了要去春天里玩的,会教她去找自己的理想的老师吗?这样的活,算是活着吗?
第67章
“当所有的人都不相信你的时候,要怎样自救?”
任小名深夜打电话给梁宜,让她帮个忙,去任小名家里帮她找两样东西快递过来。梁宜一边仗义答应,一边问她怎么还不回北京。“赶紧回来我还得给你预约医院呢,你以为排个号那么好排。”
“什么医院?”任小名已经完全把梁宜的话忘到了脑后。
“就我上次跟你说的啊,咱们去开一个心理健康证明,证明你没毛病啊。”梁宜说。
这句话点燃了任小名好几天以来的压抑恐惧和无能为力的愤怒,她忍不住爆发了。“我干嘛非得证明?就算我证明我没毛病又能怎么样?那他在网上找人骂我,所有的人都说我有病,我还证明有什么用?不证明他们污蔑我,证明了就不污蔑了?你不是说不要跟小人讲理吗,就他那种小人,我根本就没必要证明我没病,不就是疯吗,我疯给他看!谁还不会发疯啊,好好的人,说疯就疯了……”
“你说什么呢?”梁宜莫名其妙,“好端端跟我撒什么气啊,我不是给你要开庭提建议吗,招你惹你了。”
任小名吸了口气,艰难冷静下来。“……对不起啊,我这两天……比较暴躁。”她说,“可能这几天没法回北京了,在这儿有点事,我得陪着我妈。不是故意跟你发火的,准备开庭这段时间,你是我唯一能倾诉的朋友了。”
梁宜倒没生气,“我知道,我上班之前就过去给你寄,你放心,好好陪妈妈。”
“谢谢你。”任小名说。
梁宜正要挂电话,任小名叫住她,没头没脑又问了一句。“你说,如果所有人都说她疯了,是不是没疯都能变成疯了?”
“什么意思啊?”梁宜一头雾水。
“……算了。等我回去再跟你讲。”任小名只得挂了电话。
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和她妈都要在这里多待上几天。任小名没具体说文毓秀的情况,她妈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文毓秀还活着,任小名却要带她回到宾馆休息。
“你们不能总吓唬我。”任小名在宾馆前台续房间,她妈跟在她旁边一直叨叨,“之前说她去世了,现在又说还活着,人呢?怎么警察办事也这么不牢靠吗?我就是想见个面,我都跟他们说了,就是老朋友,几十年没见面那种,见个面都不行吗?”
“几十年没见面?”任小名一边刷房钱,一边看了她妈一眼,“妈,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能不能改一改你睁眼说瞎话的毛病?你敢说你跟她几十年没见面?我初中毕业之后,她离开学校之前,你见没见过她?”
虽然真相让任小名震惊,但冷静下来之后,理智还是占了上风。到现在,她还是觉得她妈还隐瞒着某些她不知道的事,但鉴于文毓秀现在的状况不适合让她妈去见面,她便也没多说,即使她心里已经为她妈瞒着她的这些事而非常恼火了。
果然她妈哑口无言,估计是事出突然也圆不上以前瞒她时自相矛盾的话,过了好一会,跟着她回房间的时候,才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能不能问问警察,为什么不让咱们见她面?”
任小名没吭声。
“肯定是姓郝的一家对她不好。他们打她了,不让她打电话,是不是?”她妈说,“我就知道。当年把她带走的时候,我就说,嫁得那么远,孤身一人,万一出了什么事,谁也帮不了她,她自己怎么办……”
她妈只是自己吓自己,但任小名想到文毓秀的处境,却也是止不住的心酸,松口安慰道,“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她身体不太好,而且警察要先问话的,然后咱们才能见她,你着急也没有用。”
文毓秀被带出来之后,并没有发疯。她瘦得剩一把骨头,脸色苍白,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一直闭着眼睛,布满皱纹的眼皮微微发抖,别人试图跟她说话,她也只是缩成一团,不动也不睁眼。
有两个女警察一直陪着她,给她热水和食物,她却不接,她们轻言细语劝了很久,她终于动了一下,颤抖着从怀里伸出两只手。那两只手瘦骨嶙峋,指关节扭曲,指头上密布细小的伤痕,指甲缝里全都是淤黑的泥土,在那些暗无天日的黑夜里,她只能用手去徒劳地撕挠潮湿发霉的泥土墙壁,挠得十指像有虫子在啃噬一样滚烫疼痛。
好不容易两个女警察才理解了她的意思,她想洗手。
她们带她去洗澡,把朴素却崭新的衣物用品递给她,是任小名准备的。她不敢见文毓秀,但她想,周老师一向打扮整洁得体,应该会需要。
文毓秀穿上新的衣服,看起来像换了一个人,她把头发服帖地梳在脑后,双手不知道洗了多少遍,指节都泛白没了血色。她渐渐缓和过来,也吃了东西,女警察再给她倒水的时候,她甚至微微颔首示谢,完全是一个平常甚至颇有教养的普通人了。
梁宜的东西寄到了之后,任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