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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主动去找了之前接待她们的那个年轻警察。
“我想见她,”她单刀直入,“但是我怕她不记得我,也怕刺激到她情绪。你们在问完她话之后,可不可以也帮我问一下她,我可不可以见她?如果她想不起来,就把这个给她看,希望她还记得。如果她真的不记得我……”她斟酌着,“……那我再想办法。”
虽然周老师只在她们学校待了没几年,但也教过很多学生了。其实任小名没指望她会记得自己,如果是柏庶那种让人印象深刻的女生,还有可能记得,她呢,成绩不好又不合群,除了经常在五楼活动室留到最晚之外,没有任何值得记住的特点,想不起来也很正常。
但或许,她还保有一丝希望。当年周老师随意提起要奖励给她们俩的那支笔,让她一个叛逆期的混小孩开始梦想考上育才,虽然后来也不是自己考上的,但那支笔见证了她励志要改变生活的过程,也见证了她和柏庶的友谊,这份恩情她永远没办法报答。她的初中毕业集体照找不到了,只有一张自己小时候的单人照,不知道周老师看到了,会不会想起当年那个总穿不合身的旧衣服的,为了一篇《我的理想》作文站在她面前面红耳赤的,只有在听她讲故事的时候才会忘记自己卑微又懦弱的小女孩,那个小女孩因为她的教导改变了一生。
警察问话的时候,文毓秀一直沉默,虽然不说话,就那么神色平静地直视着空气中某个虚无的点,但没有人会觉得她是个疯子。
但她偏偏就在看到那支笔之后突然爆发了。不过是一瞬间,原本一动不动的她突然从原地弹起,把那支笔迅速抓在手中。
迎面上前的两个人试图箍住她双手,但瘦削的她力气却比他们想象得大,她迅速旋开了笔盖,把那支笔像武器一样攥在手中,反手对准了自己的喉咙,狠命扎了下去。
“那支笔有什么意义?她本来人好好的,并没有犯病,为什么看了你那支笔之后突然就要自杀?”
文毓秀已经被送往医院,伤势并不严重,应该没有生命危险。笔被警察收走了,暂时不会还给任小名,年轻警察过来把那张照片还给了她。她接过自己这张沾了血的照片,忍不住无助地哭泣起来。
“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我只是希望她看到她当年送给我们的笔,能想起我们……”她哭道,“那支笔救过……救过命。没想到今天会害了她。”
年轻警察没有责怪她,但也没有安慰她,只是问,“笔是她的?是她以前当你们老师的时候给你的?”
任小名点点头,但又摇摇头。“……其实不是,”她说,“但和她当年送的那支笔一模一样。我后来,在二手交易平台上找了很久才淘来的,老牌子,根本就不生产了,我找了很久才找到。”
“一模一样?”
“对,我是为了……收藏做纪念的。”任小名回答。“纪念周老师,也为了纪念一个朋友。”
“那当年那支笔哪去了?”警察问。
“坏了,”任小名说,“丢了,找不到了。”
第68章
任小名还是不相信文毓秀疯了。就算所有人都说她很多年前早就疯了,就算如今他们把她送到医院,检查证明她确实病了,任小名都不相信。
“你就算待在家里十年不出门,好好的人也会像疯子一样,不是吗?”任小名问医生,“何况她在那么可怕的环境里困了那么久?她肯定只是吓到了,她活下来都不容易,怎么可能还和正常人一样?她没有疯,没有病,不信等她伤好了,缓过来了,你们再重新诊断。好不好?”
这样的事情,十年前她见到过,她不想再见到一次。
当年任小名曾经短暂地替柏庶保管过那支笔,是在柏庶的房间里找到的。柏庶退学回家之后,手机被没收了,任小名也联系不到她,暑假又因为兼职没办法回家,只能等到寒假过年回去的时候才去她家找她。
但柏庶没在家。她的妈妈给任小名开门,亲切如常,热情地请她进屋坐。柏庶的爸爸没把她当回事,从厨房抽着烟路过,进了里屋。任小名如芒刺在背,只觉得恐怖片里那些装神弄鬼就为了突然出现吓人一跳的角色都比柏庶的父母看起来面慈心软,但她担心柏庶,只能硬着头皮进屋。柏庶妈妈给她倒了杯水,让她在沙发上坐下,不过她也没敢喝。
“哎呀,你来得不巧。”柏庶的妈妈微笑着说,“柏庶现在身体不太好,在休养,过年也不回来呢。你不是上大学了吗?大学生很忙的,回家多陪陪你爸妈,不用再来找我们家柏庶了,她挺好的,你不用担心哈。”
任小名并没有太听明白她的意思。以她的理解和她得到的消息,就是说柏庶因为身体不好退学了,但是身体不好不应该在家里休养吗?她去哪里休养了?
柏庶的爸爸就很不耐烦,任小名没坐几分钟,他就故意在里屋大声咳嗽,给柏庶的妈妈示意她送客。任小名慌忙之下突然想到借口,说,“我,我想借几本柏庶的书。我弟弟念高中,成绩不好,我以前的书都找不到了,想来借柏庶的。”
柏庶的妈妈就点头说,“可以呀,你随便拿,反正柏庶以后也用不上了,她的东西你想拿什么拿走就行。”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奇怪,但任小名也顾不上想那么多,她走向柏庶的书桌,也不知道要找什么,就信手翻了翻。窗台上那盆绿植看起来已经枯死很久了,叶子干瘪发黄,像蛆虫的尸体一样盘在萎缩的枝干上,也不知道她父母为什么没有把这盆垃圾倒掉,或许他们只是觉得倒不倒掉也没有区别。
她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地拉开了一个没有上锁的抽屉,看到了那支她曾经无比羡慕的,周老师送给柏庶的钢笔。她有点觉得自己这样做不道德,但还是忍不住伸手拿了起来。等见到柏庶,可以捎给她,任小名心里安慰自己。
她的手指毫无目标地从小书架上摆得整齐的一排书脊上划过去,摸了一手的灰,看起来她父母也很久没动过她的东西。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她突然注意到有一本书的书脊有些奇怪,从外面看上去,它鼓鼓囊囊的,把两边的书都撑开了一点。
她拔出那本书,就看到柏庶以前总拿在手里的那个很珍贵的小本子,薄薄的一本,就夹在那本书里。下意识地,她立刻顺手随便抽了两本书,一起抱在怀里,转过身来跟柏庶的妈妈说了谢谢,就准备迅速离开。虽然知道可能不会得到回答,但她还是试探地问,“柏庶在哪里休养?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柏庶的妈妈就笑了笑,“在南河。”她说,“等她好了,像以前一样乖乖的,我和她爸爸每天都盼着她回家。那阿姨就不留你了哈,早点回家,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