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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面容,昏黄的灯光下,他也能看清韩嶷脸上刺眼的白色纱布。
庭嘉树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触碰:“..这里也受伤了。”
韩嶷往后退了一下,没有让他摸到:“医生说很快会好的,并且不会留下伤疤。”庭嘉树想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家里又不差钱,应该也不用担心这些问题,只是没想到韩嶷平时不太爱打扮的样子,居然这么在乎脸,可能他也知道自己长得帅吧。
韩嶷微微低下头,得以抬起头看他,像祈愿的信众那样。
他突然说:“对不起。”
庭嘉树愣住了,困惑几乎让他的脑袋都卡住了,好半晌才问:“你说什么?”
韩嶷:“小伤,修复好就不会有痕迹,跟以前一样。”
庭嘉树不是想听这个,韩嶷受了伤为什么要跟他道歉呢,一般不应该说“没关
系”吗,难道是因为让他担心所以愧疚吗,他不觉得自己的性格有这么霸道。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韩嶷的眼睛像一面镜子,庭嘉树可以在其中看到自己,全部的自己。
韩嶷:“没有了像他的脸。”
庭嘉树终于恍然大悟,韩嶷认为这段感情完全建立在跟裴灼近似的面容之上。
他知道自己的心思不纯,也知道韩嶷知道他心思不纯,但是当他们开诚布公地谈论这件事时,过去的平衡不可避免地被打破了,他才意识到自己太喜欢逃避。躲开一些可以避免的伤痛和麻烦是一件好事,但是有些东西只是埋在土里,并不会消失,总有一日会从天上掉下来,把庭嘉树砸得眼冒金星。他不懂为什么有人会为了一段感情不要尊严到这个地步,曾经靠以己度人,庭嘉树得出半个答案,那就是及时行乐。他是一个值得共同寻欢作乐的人,只要当下在一起感到快乐就行了,至于爱到底是什么、有多深、未来要走到哪一步,都不必太在意。现在他不得不承认现实,韩嶷跟他其实是完全不一样的。
爱情像过家家,庭嘉树躲在房间里看书,韩嶷透过玻璃看到了他的侧脸,听到他读的语句,便决定邀请他参加这场游戏。庭嘉树盛情难却,他并不擅长扮家家酒,在盒子里翻来倒去,最终也只找出一颗豌豆,这就是他的全部了。他安慰自己,只要韩嶷能拿出一整套厨具,他们的游戏整体还是能大获成功的。韩嶷提出建议,就只能多承担一些,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庭嘉树带着豌豆赴约了,可是他发现,韩嶷带来的不是另一颗豌豆,也不是一套厨具,而是一片星系。豌豆自惭形秽。
合该豌豆配豌豆,星系配星系,这才是正确的,虽说感情当中很少有正确公平。强求也罢,豌豆也或许有长成星系的一天呢,毕竟再浩瀚无垠的超星系团,沙粒和尘埃汇成的。
如果那是一颗健康的、有未来的豌豆的话。庭嘉树确信今天是他有史以来最爱韩嶷的一天了,这份爱已经膨胀到他愿意为韩嶷找到一份旗鼓相当的真爱放手,但是又没有强大到他能够将所有的病痛、阴霾和卑劣和盘托出,拜托韩嶷坚定到他形销骨立。好可惜,如果在命运交汇前给他一次机会出言提醒,他会把手举高警示韩嶷,不要再过来了,已经有人一开始就站在旁边的位置,如此几十年并且无法分割。
他真心实意地想,如果我也愿意作为一个跟他在意的人很像的人陪在他身边,或者我没有容易死掉的坏毛病,我就跟他永远在一起。
庭嘉树下定了决心,像怜悯受苦的孩子那样,很轻柔地抱住了行动不便的韩嶷,他温暖的怀抱如同一颗真正的树。
他说:“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第94章
韩嶷显露出异于常人的平静:“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庭嘉树:“就是分手,过各自的生活,我要搬走了。”
韩嶷只用一只手就能把他抱得很紧,庭嘉树的骨头都感到疼痛。
“我没有骗你,会愈合的,用不了很多时间。”
庭嘉树当然也希望他快点变得健康,他知道身体不舒服是很受罪的。失恋可以通过其他事转移注意力,但是身体不行,每分每秒都要承受煎熬,不是忘记就能够改变的,好在这两者往往都能够通过时间来改善。
“那就好。”庭嘉树也担心他一个人,万一需要帮忙,临时找不到合心意的人,他摸他的头,像安抚受伤的动物,同情道,“真可怜。”
韩嶷:“那可以不分手吗?”
庭嘉树意识到他大概是误会了,以为他嫌弃他破相才提出分手。
感情竟然能把看起来冷静从容的人瓦解成这样,韩嶷会许下生日愿望成为分手时卑微挽留的人吗,庭嘉树觉得不会,这并不勇敢,他确信自己的选择对韩嶷是正当的,对所有人都更好。
庭嘉树:“我不是因为你受伤才要分开的,其实脸只是脸而已,它没有那么重要,况且你怎么样都很帅了,真的。”
韩嶷抓着他的手腕,似乎在脉搏的频率上测算出谎言,总之并不相信,他低声
说:“如果伤口完全长好了,可以复合吗?”庭嘉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我明明想给他带来幸福和快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还以为和年轻人分手很容易,毕竟大多都没什么定性,街上撞到都有可能认为真爱。今天还非他不可,明天就置之脑后,庭嘉树从前就是,像空中的气球,不管爆炸还是漏气,飘得高就开心。
原来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
爱太狡猾了,不遵守任何人制定的规则,不允许付出换取等量回报,失去尊严也无法延长期限。
韩嶷看出他为难,允许他找其他的借口:“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为什么要分手。”庭嘉树:“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找一个更合适的人。”
韩嶷:“什么样的人更适合我?”
庭嘉树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我不知道..可能是独生子,我猜。”
韩嶷甚至配合地笑了一声,庭嘉树能听出来其实是在生气,他并不害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气,这很正常,机器人才会永远笑语盈盈,还不包括电影里造反的那种。理所应当地,韩嶷认为是裴灼对他说了什么致使他心软,于是做出让步:“你想见他,我可以送你回去,别再说分开好吗?”庭嘉树知道现在只要说好,就不用再面对困境与抉择了,可是他不想这样,也不想韩嶷这样,认真说的话不能撤销,他相信自己在做对的选择。
“别再说了,我希望以后回忆起来,结局是美好的。”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韩嶷终于放开了他。庭嘉树的眼睛适应了弱光的环境,勉强能看到他面无表情的脸。他没有撒谎,虽然被白色遮盖了一部分,看起来还是很英俊,是庭嘉树很喜欢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