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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反应过来了,刚才下意识叫错了人,瞪得圆圆的眼逐渐心虚,游离地移到墙上。

这确实有些不太礼貌,可是,他既然能把裴灼无意识地错认成韩嶷,也证明了他并不是因为暗恋裴灼,才跟韩嶷谈恋爱的!他就是喜欢这一款,凑巧他弟弟就是这样的男生,有什么办法呢,再尴尬也只能凑合过,不能构成裴灼亲他嘴唇的理由。

他用自己没意识到的撒娇语气说:“医生有没有把我修好啊?”

意思是提醒,我是个病号,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了,虽然我拒不道歉。

裴灼没这么容易被他糊弄过去,松开了手,害得他掉到地上。

庭嘉树嘟嘟囔囔说:“不抱就不抱,我又没求你抱我。”

外面的人抢着抱都来不及,他只找力气够大的男朋友。

可能是刚才躺久了的问题,庭嘉树的左腿有些发软,走路不平稳,一脚深一脚浅,自食其力地按电梯去了。

采血针刺入静脉,以前庭嘉树都会把头埋在妈妈或者弟弟的怀里,今天妈妈不在,弟弟跟他吵架,他只好把头埋进自己的另一只胳膊,像在课间被惹哭的小孩。

护士也像哄小孩一样:“来,我们把头抬起来,不看针,看着我,哎,对。”

庭嘉树的脸上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医生,我有点冷。”

邢医生在纸上飞快地写着他看不懂的文字:“抽很少量,马上就好,我让人给你拿条毯子。”

庭嘉树裹着画有粉色独角兽的小毛毯坚持抽完了血,又打了维稳的针剂。真滑稽,他成了装液体的瓶子,红色的河从他身体里被取走,白色的雨代替河水下到身体里。他体内的循环一不注意就会被打破,需要借助外界的特殊手段才能维系平衡,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能听到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死掉了,也许正是那些不容易再生的细胞,也有可能只是他脑子里进水了,出现了幻听。

“稍后在休息室观察一会儿,食堂会送营养餐和食谱过来,最近就不要挑食了。”庭嘉树虽然疲惫,仍觉得生命在于运动,把餐盒端到窗户面前站着吃,靠窗户外的繁花绿叶下饭。

喝完汤,一层薄薄的油腥糊在嘴巴上,他离纸巾有点远,回头看了一眼,裴灼给他拿了过来,他很有骨气地没用,擦在了袖子上,反正也是裴灼洗。

过了一会儿护士进来,问他有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庭嘉树说完全没有,护士就出去了,过了一刻钟,她又进来,再次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庭嘉树很敬佩她们的严谨负责,但是发誓自己真的没有问题,可以去照顾别的病人了,除了有些口渴,这个他能自己解决。护士还是帮他倒来了水,庭嘉树咕嘟咕嘟都喝完了,咂巴着嘴说:“这杯子装过浓茶吧,味道苦苦的。”

“有可能,这层楼西边的饮水机坏了,从隔壁科室倒来的。”护士也在板子上写着字,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语气十分温柔,“明天千万早来。”

庭嘉树明天还要参加生日宴会,想着跟韩嶷能够见一面,觉得早点做完很好,连忙点头。

他还留了个心眼,想问问护士配型的事情,虽然认为裴灼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否则就是给他虚假的希望,这是很坏的,然而他还是想确认一下。

自己的弟弟自己心疼,如果匹配不上,就不用在裴灼身上留下那些手术刀的痕迹了,本来那么健康多好。

庭嘉树:“裴灼,你出去一下,我有话想单独跟这个姐姐说。”

裴灼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庭嘉树:“你听到我讲话没有?”

裴灼绝情地说:“听到了,我不让。”庭嘉树大怒,但是毫无杀伤力:“你这人怎么这样!”

这种话只对会检讨自己的人有用,显然裴灼不在此行列。

他要确保庭嘉树时时刻刻在他眼皮子底下,好像一不看着,庭嘉树就会被风吹走被太阳晒化一样。

庭嘉树万分后悔自己记性不好,一次复查不及时把他弟弟变成神经质了。

第71章

这根本不是对哥哥的态度,是对属于他的东西的态度,庭嘉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受制于裴灼。

裴灼对他也不像外面那些喜欢他的男人一样,当然对他只有更好,但这种好不是讨好,而是一种理所应当的付出,同样他也理所当然地索取。

但凡裴灼身上有一点庭嘉树不喜欢的特质,他都坚信是裴连平遗传的,因为妈妈没有缺点。

创造庭嘉树的时候,卢茜给了他好运和勇气,希望他能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创造裴灼的时候,她给了他聪颖和冷静,希望他自由。

那些不健康的,过剩的控制欲和越界的做法,叫妈妈知道了,会怎么想呢?也许会痛苦难过,会自责是哪里做得不够好,他们不应该拿这些来回报她。

有时候他抱有侥幸心理,认为妈妈永远都不会知道。或者说,就算她稍微看出点什么,就像大多数人一样,能够找个借口说服自己,毕竟这样的事情在全世界都很罕见,一般人甚至不会往那个方向想。

可是欺骗和隐瞒并不是获得幸福的真正途径。于是在另外的时间里,他想象自己跟妈妈坦白的样子。他可以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而且他并不要求妈妈接受这一切,只是在寻求出路。

但在倾诉之前,他仍然在想,那么弟弟怎么办呢?事实上,他们并没有保守秘密的约定,毕竟他们甚至没有真正开诚布公地交谈过,有些话庭嘉树不愿意说,无论是情谊还是恶语,都会成为篱笆上的钉子。每一天都会过去,但是每一天都会永远存在,1999年12月31日说出的话会留在上世纪末,冬日里看的一场电影会始终冻结在冷空气里。

庭嘉树还是为裴灼履行并不存在的承诺。他煮不熟鸡蛋、叠不好被子,不代表他没有裴灼成熟。他是哥哥,应该在大是大非上明辨是非,给裴灼树立良好的榜样,首先就是要拒绝一时冲动的诱惑,冲动是魔鬼,有些话可以乱说,有些不行。“喜欢哥哥”可以,“喜欢哥哥”不行。

他就是平时太没有架子了,叫裴灼感觉不到威严,才会有那些不该有的想法,庭嘉树决心改变自己,从外观开始,把一柜子所有的背带裤和带有卡通画的卫衣给扔了。

晚宴当天庭嘉树穿一件靛蓝色的缎面盘扣外衣,配一条真丝阔腿裙裤,觉得自己简直走起来步步生风,跟武侠小说中的世外高人一样,简直是太有范了。

对镜拍了一张发朋友圈,女孩们最早评论。吴桐:哪来的古风小生/.

沈棠:好美,仙女来的

庭嘉树火速把朋友圈删了,拿着一柄折扇下楼,恨不得在扇面上正面写一个英俊潇洒,反面写一个风流倜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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