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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坐在客厅的角落里查阅最新的治疗方案,余光中能看见一簇蓝色从东边跑到西边,又从东边跑到西边,一会儿照镜子,一会儿“哒哒哒”地敲字。
等到终于停下来坐在他身边的沙发扶手上,裴灼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
腰线窄,袖口短,露出一截月白的小臂,看起来像翠鸟一样干净秀丽。
庭嘉树微微侧过头,斜睨着他,看起来在等他说点什么。
裴灼:“找亲?”
一路上庭嘉树都没有再理他。
隔一条街口,车辆就开始拥堵了,有些人就在这里下车步行。庭嘉树忍不住趴在车窗上看他们的穿着,觉得比自己还成熟帅气就盯着多看一会儿,甚至摇下车窗把半个身子探出去看个仔细,反正车辆都行驶地跟蜗牛一样慢,也没有风险。
不加掩饰的打量换来一声轻佻的口哨,庭嘉树刚要回应,突然想到什么,回过头看了一眼裴灼。
裴灼什么都没有说,也没管他,还在看屏幕,庭嘉树却撇撇嘴,把脑袋收了回来。
司机对这里很熟悉,他询问:“是去正门还是直接去地下一层?”
庭嘉树想到今天毕竟是孟阿姨生日,不能就跟以前一样,溜进去找个放食物的桌子往边上一坐就吃,要跟人好好打招呼,所以选择了走正门。
平时这里是很安静的,走这几步阶梯都给庭嘉树累死,但是今天上面都站满了人,有的人在攀谈,有的人在合影,香氛如云,灯光如昼,貌似还看到了好几个形似记者的人,很像明星出席的大活动,算不上私家小聚了。
庭嘉树突然想,可能陆竟源也在,这种环境就像他会出现的地方。
走神的间隙脚下一空,差点趴在地上变成汤姆猫那样被踩扁的人形地毯,幸好裴灼即使拉住了他,一手拉着他的胳膊,几乎把他提溜起来,直接拎到最上面。
庭嘉树一站稳就忘本,用完就扔,尽显本色:“我要去找我男朋友了。”
裴灼:“请便。”
庭嘉树:“你别跟着我。”
裴灼:“我不管你去哪里,同样,你也管不到我。”
平台上人太多,后面还不断涌上来,没有空间留给庭嘉树打架,他只能勉为其难地跟在裴灼身边往前走。
大多数人并没有走到内场去,直接在外面露天的花园圆桌上,凑齐12个人就坐下了,原本并不认识,也能说说笑笑。庭嘉树觉得这种联谊性质的社交酒会,比定好位置排排坐,安静听发言看节目更有趣一些,大部分人也更年轻。
他特地快走两步,眼疾手快地在附近一桌的最后一个空位坐了下来,这裴灼就不能跟在他旁边了,但是也等于抢了前面原本要轮到的人的位置。
那是一个戴着小眼镜,书生打扮的年轻男人,原本被他不讲道理的行为激地要发作,庭嘉树抬起脸来双手合十,一副可怜巴巴请求的样子,那人耳朵红起来,晕头转向地被后面的人挤走了。
庭嘉树终于把尾巴甩掉,兴致勃勃地与旁边的一个女孩聊起来,互相从头到脚关于时尚与艺术分析一番,很快加上了联系方式,约着下次一起看服装秀。
裴灼顺应他心意,没有再紧跟着,而是顺着阶梯往上,在二楼的房间找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这是庭嘉树最不喜欢的安静房间,每个人讲话都低不可闻,能听到的只有表演的乐曲,和刀叉轻轻敲击碗碟的声音。他低头看庭嘉树,手舞足蹈地聊了一会儿,终于拿起勺子开动,又很快放下了,慢悠悠地举起杯子小口啜饮。
看来庭嘉树吃东西还是嘴里泛苦,所以也没什么胃口。
过了没多久,天南海北地聊了一通,他有点累了,脑袋变得迟钝,讲话声音也小,默默往后退了一些,开始嫌别人吵闹,给弟弟发消息:我要去找妈妈了。
卢茜比他们早到,一般都在孟运聪房间里说话,她们谈论生意和人际关系,偶尔也聊园艺和小孩。
裴灼回复他:先吃药,一会儿再去。
他准备带他去房间休息,但是刚下去,庭嘉树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
旁边的人说,他被一个长相英俊的年轻人带走了。
仅仅十几秒,又跟不知道哪里来的男人跑了。就像守在他身边十几年,能看到的也只是他带着一身暧昧的红痕回来,说自己真的喜欢新谈的男友,跟着陌生人消失在他的视野当中。
第72章
今年的冬天很暖和,但庭嘉树要风度不要温度,穿那么少,手还是冷。平时待在恒温的室内没什么,但走过窗户大开的连廊时难免挨冻。
他习惯把手插兜里,够了半天发现今天的衣服没有口袋,盯着韩少匀的裤袋口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放他一马。
“为什么韩嶷不自己来找我?”
韩少匀头也不回:“你去问他。”
他步履匆忙,好像怕跟身后的人沾上什么关系,急着把人甩开。
庭嘉树跟上他的脚步需要小跑,一身衣服很不方便行动,韩少匀听到他的脚步声渐渐落后,有些不耐烦地停下来等了几秒,他以为庭嘉树会抱怨,不过并没有,这会儿很听话,提着裤腿认认真真地看路,倒是很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韩少匀:“跟得上吗?”
庭嘉树低着头:“可以啊,走快点可以早一些见到他。”
过了没两秒,他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有点难为情的话,站定之后对着韩少匀笑笑,没有之前轻佻任性的样子。
仿佛只有确定韩嶷在附近的位置,才故意装得做作,平时并不拿出来叫外人看到,一旦走失,第一件事就是找主人,不会被人随随便便领走。
其实庭嘉树只是有些心不在焉,想裴灼一定又要生气发作了,没心情逗老实人,随口糊弄,结果被当作了情真意笃的表现。韩少匀连自己的口袋刚刚被觊觎过都不知道。走得太快又讲话,冷风从喉咙灌进,庭嘉树不受控制地咳嗽了两声,听起来很脆弱,韩少匀冷冰冰地站在原地等他咳完。他们从小门进入二楼露台的一间玻璃房,这里曾经是一间展厅,被孟小姐买下来之后嫌弃过于呆板,改造成了植物园,留下来的部分画作通过细线悬挂在花与叶的空隙之中,庭嘉树小时候叫它们“幽灵画”,因为看起来是悬浮的。
韩嶷坐在池塘中央的一座亭里,庭嘉树看到他之后就飞奔了过去,一句话都没有给韩少匀留下,也许他们本身就不是能互相道别的关系。
韩少匀站在一株巨大的芭蕉树后面,适时接起电话,耳中听下属说话,目光看着正前方。
庭嘉树规规矩矩地在韩嶷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桌面上三杯茶水,他拿起自己面前那一杯,韩嶷阻拦他,他便给他了,估计是之前谈话的人留下的,没有被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