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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的时候都在走神差点出事。

聂疏景太阳穴刺痛,说不清是伤口的疼痛造成的烦躁还是因为别的,鹿悯就在他怀里,也如他所愿被折磨得痛苦不堪,甚至在强大的刺激下患上精神疾病。

大仇得报,并没有现象中的畅快淋漓,烦躁和空虚日日煎熬,到头来什么都没改变。

鹿至峰夫妇并不会因为破产入狱而后悔曾经的所作所为,他们早有预料,或许对他们而言反而是解脱。

只是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痛苦的人。

鹿悯在他怀里无声落泪,就连伤心都怕惹恼他。

聂疏景呼出一口气,微微侧头的时候脸颊与鹿悯的下巴挨在一起,“后天我要去B市出差,你和我一起。”

第32章

鹿悯没想到自己可以走出泓湖湾,本以为聂疏景不愿意放他走,余生都会困在这栋别墅里。

他坐上飞机的时候还是懵的,又或者说是这段时间的常态,脑袋里装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又好像什么都没装,他陷入迷宫找不到出路,也不想出来,任由大脑滞涩困顿,把自己困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私人飞机缓缓升空,鹿悯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云层,眸子很黑但没有聚焦,刺眼的阳光照得机舱内很亮,却没有在他的眼底映出一片光亮。

茶水点心送上来,做得精致漂亮,鹿悯不感兴趣,也没有看一眼,一直保持着看外面的姿势,连眼睛都很少眨。

直到他的药端上来,各种药片放在一起,要吃七八颗。

聂疏景一直在旁边看文件,这时开口:“吃药。”

鹿悯没动。

聂疏景知道他听见了,抬头看过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鹿悯不想吃。

这些药在控制他的情绪,变得嗜睡迟钝,像个行尸走肉的傀儡。

他不想用这些来抑制心痛和痛苦,明明是他应该承受的苦果。

时间对鹿悯而言就像按了暂停键,感受不到日升月落,一直被困在得知真相的晚上,肉体被聂疏景抱出来,但灵魂一直留在密室,跪在万诺行一家三口面前忏悔罪孽。

他不允许心上的伤口愈合,自虐一般将结的痂撕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次次鲜血淋漓,看似长出新肉实则内里在继续腐坏化脓。

飞机平稳飞行,机舱里只有他们二人。

聂疏景放下文件,走到鹿悯身边,拿起一颗白色药片问:“是你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鹿悯的视线勉强聚焦到药片上,想起来昨天聂疏景在客厅里喂药的画面。

他也是不想吃药,医生怎么劝都没反应,聂疏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直接夺过药放自己嘴里,然后喝一口水将鹿悯压在沙发上,用最直接的方式让他吃下去。

客厅里不止他们二人,还有医生、佣人和聂疏景的新秘书。

药片化在水里,苦涩在两个人的口中蔓延开,舌尖相抵,含不住的水打湿他们的嘴角和领口,啧啧有声,到最后分不清是喂药还是接吻。

鹿悯失去力气躺在沙发上,脸颊红得厉害,分开时止不住地喘,羞愤气恼但又没有办法,拉着聂疏景的衣服不准他离开,把脸埋在男人怀里一直不抬头。

最后是聂疏景把鹿悯抱回房间,被这么收拾一下,乖乖吃了药,然后昏昏欲睡到上飞机前。

现在聂疏景见鹿悯不说话,再一次将药片往嘴里送,呆坐不动的人快速出手,拦住他的胳膊。

alpha面无表情,眉梢轻挑了一下。

鹿悯的耳垂微红,从聂疏景手里拿过药,再混着盒子里其他的药片分三次吃掉,往嘴里大口灌水。

刚放下杯子,alpha就俯身,宽健的身体将他罩得严实,嘴唇被重重咬一口,像是一种惩罚和提醒。

鹿悯痛得捂嘴,眼睛瞪大几分,眸子里涌动一些微小的气愤,看起来比刚才鲜活许多。

“你最好记住不吃药的后果,”聂疏景脸上的伤还没好,并不影响他的气场,“不止吃药,还有吃饭。我不介意用这样的方式喂你,反正比这更恶心的我都经历过,但是你呢?”

他擦掉鹿悯嘴角的水渍,动作温柔但眼里是明晃晃的威胁。

鹿悯把头偏开,拿起桌上的糕点往嘴里塞。

现在什么东西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吃不出个好坏。

两小时后飞机落地,鹿悯没睡醒,眼睛睁不开走得跌跌撞撞差点摔倒,聂疏景拧着眉头,索性将他抱下飞机。

鹿悯对于怎么上车、到房间完全没印象,等睡醒已经是傍晚,空无一人的房间和残阳加重心悸感,坐起来发呆,陌生的环境让他没有安全感,心跳得越来越快,心悸让手臂发麻。

他掀被子下床,本想出去看看却瞥到阳台外的蔚蓝,玻璃门从两侧推开,海风带着潮湿的湿热迎面而来,吹起柔顺的发丝,衣服隆起风的形状。

圆圆的橙色太阳在海面上方欲落不落,天空染成橘粉,海潮一波接着一波漫在沙滩上,海水包裹地面,平静而壮阔。

鹿悯望着海边出神,眼眶变得有些湿润,又想哭。

他现在已经习惯低落和无缘无故的崩溃感。

肩上突然披上一件外套,alpha的温度和气息拢过来,犹如一道屏障,隔绝海风的冲击和海水的腥凉。

聂疏景与他并肩而站,他们谁都没有说话,默默看着大海将日光吞噬。

良久,鹿悯突然说:“我是不是可以下去走走?”

聂疏景嗯一声,“如果你愿意的话。”

太阳一旦落下,天色很快转暗,没有日光的照射,吹来的风带着强烈的冷气。

“这两天我不在,你要想出去有人跟着你。”聂疏景把空间留给鹿悯,转身回房。

没等他踏入室内,身后传来很微弱的拉力。

鹿悯的手扯着男人的衬衫,被海风吹了许久眼眶红红的,“……我想和你一起去。”

聂疏景的神经倏而一跳,薄唇抿成一条线,背脊都僵硬几分。

鹿悯眼睛酸涩,看到alpha的脖子上因为隐忍而凸起的青筋,有些忍不住,上前抱住他的腰。

阳台上二人的身影紧紧贴在一起,鹿悯用尽全力抱着聂疏景,脸颊贴着男人的后背,眼睫沾湿几分水汽。

聂疏景的喉结滚了又滚,哑声问:“为什么要我陪你?”

“你答应过我的。”鹿悯带着浓浓的鼻音,一开口便忍不住哽咽,“虽然我不知道还算不数也没资格要求什么,但……我还是想你陪我。”

【“景哥哥,你很喜欢大海吗?这已经是第三幅了。”】

【“嗯,很喜欢。”】

【“嘿嘿,我也喜欢,但一直没机会去呢。要不然你带我去吧?”】

【“等我们再大一点。”】

【“好,我们去潜水看日出,赶海捡贝壳。我要把最漂亮的贝壳送给你!”】

【“是定情信物吗?”】

【“什么叫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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