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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也捧住他的脸:“我在治病,等治好了,就能去找哥哥玩了。”
谢执渊哭了:“你该不该骂,没治好哥哥也能和你玩。”
小男孩擦拭他脸上的泪水:“谢执渊,我总在想,如果能给予你快乐的我变成一种拖累,是不是对你的不公平。”
谢执渊惊愕道:“你在说什么?”
“我更想以正常人的模样给予你平等的爱。”
谢执渊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喘息着,冷汗早已打湿衣襟。
来不及多想,他抓起手机就给俞薇打电话。
“黎烟侨十一岁之前住过几家医院?”
“就那一家。”
“有精神科吗?”
“有。”
天刚蒙蒙亮,谢执渊坐在车里哈气搓了搓冰凉的双手,带着希望与惶恐开车赶往那家医院。
孤注一掷。
第116章 跟我回家
黎烟侨穿着病号服站在窗前,窗外的树早已光秃秃一片,上面几只小鸟在树上叽叽喳喳。
小时候数小鸟是期待,长大后数小鸟是无聊。
他早已不会期盼有人来找他了。
“11号,药吃完了吗?”
黎烟侨回答身后的那个人:“吃完了。”
桌上放着几本书,还有一部早已没开机的手机。
他害怕打开手机会收到那个人的消息,那么他就会心软告诉他自己在哪里。
黎烟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把病治好,先就这么住着吧,他期待等回去的那一天,他们还是和从前一样。
或许那天谢执渊会因为生气揍他一顿不理他,那么他只要一直缠着就好了。
亦或者谢执渊会抱着他号啕大哭。
也可能先揍一顿再哭一场,管他呢。
重要的是,在那之后,他就不会成为他的负担了。
黎烟侨来这里好几天了,每天听从医生护士的安排吃药治疗,偶尔会经历电击治疗,和他从前呆的那些精神病院差不多。
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非选这家医院,或许是因为这家医院曾经有他的念想与希望,不像其他的精神病院,早已被磨平了希望,只有麻木与窒息。
在这里他没有名字。
他就叫“11号”。
“11号该吃药了。”
“11号不要挑食。”
“11号这是今天的活动安排。”
“11号下去和其他病人一起做运动了。”
“11号。”
“11号。”
“11号。”
“11号。”
……
无数个“11号”的呼唤中,唯一不同于这些的称呼穿过层层黑暗,拼尽全力的呐喊唤醒沉寂的心脏。
“黎烟侨!”
黎烟侨蓦然回首,念想的人气喘吁吁站在门口,谢执渊黑沉的眼眸倒映着一整个他,只倒映着他,除了他,周遭的一切都黯淡下去。
黎烟侨愣在原地。
谢执渊一个箭步冲上前将他重重抱在怀里。
真实的怀抱让以为出现幻觉的黎烟侨意识回神,谢执渊真的来了,哪怕他没告诉他自己去哪儿了,哪怕他偷偷溜走,谢执渊还是来找他了。
义无反顾。
他磕磕巴巴问:“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谢执渊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问,居然还把手机关机,你知道我跑了多少家精神病院吗?可真是让我一顿好找啊。”
“你跑了很多地方?”
“那是,省内省外,把你之前住过的医院全跑了一遍。”
有人可以把他孤零零丢在医院不来看他,有人可以去遍所有医院只为了找到他。
黎烟侨鼻尖酸涩。
明明只是分别了几天,他们却觉得恍若隔世,再见只想拥紧对方。
许久后,谢执渊拉住他的手:“我给你办出院。”
黎烟侨收回手:“我不走。”
“你不走?”谢执渊眉心紧蹙,“为什么?我带你回家,听话。”
“我生病了。”
“我知道,咱回家慢慢治。”
黎烟侨垂下眼帘,再次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对不起。”
谢执渊紧盯着他,周遭温度骤然降下,眉宇间郁结森森戾气:“黎烟侨!我他妈说了我最讨厌你和我说“对不起”三个字!我就要带你走又怎样?我今天就是要给你办出院又能怎样?一天治不好就治两天,两天好不了三天,一直好不了就一直治!你不是有钱吗?我把工作辞了,我陪你治病。你养着我,我陪着你。你招惹了我还想跑?我让你跑了吗?”
不等黎烟侨回答,他突然一拳重重砸在窗上,拳风带起黎烟侨耳侧一缕发丝,怒骂道:“想好好过日子怎么就这么难,不是你有病就是我有病的,有病你也要跟我在一块,敢跑我捶死你,直接买条绳子捆起来关在屋里。你大爷的还敢偷跑,等回去看我不揍死你!”
谢执渊拽住他的手,态度蛮横:“走!回家!”
黎烟侨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可是我会伤到你。”
“你个傻逼!脑子里塞屎了?不骂你一顿就犯蠢!你觉得你跑来住院就没伤害我?没有你我天天失眠,觉都睡不好,好不容易睡着他妈的梦里还是你,茶不思饭不想的,你觉得这不是伤害我?!你觉得我不折磨得慌?”
谢执渊破口大骂半天,在感受黎烟侨掌心越攥越紧的力道后,情绪稍微和缓,给他理了理发丝:“你要真想住我陪你一块住,反正我不会把你单独留在这里,你也别想甩开我。能不住院就不住,非要住院的话,我陪你一起。”
黎烟侨的强势早已在谢执渊的话语中节节败退,谢执渊话中的每一个字,都在告诉他,自己在谢执渊心里很重要。那些顾虑,倔犟着将自己伪装起来的盔甲早已被刀剑插得粉碎。
可他还是说:“可是在精神病院容易休息不好。”
谢执渊气笑了:“你个蠢货心疼我?你怎么不心疼你自己?休息不好回家啊。”
谢执渊扶着他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来,对黎烟侨说,同时也对那个十一岁孤零零待在精神病院的小男孩说:“我带你回家。”
坚毅的大厦轰然倒塌,分崩离析,精神产生问题的十一岁到二十五岁,整整十四年,他等来了那个带他回家的人。
他拥有了真正独属于他的家。
黎烟侨脸上的挣扎错愕褪去,最终是一片释然:“好。”
从办理出院到坐在回家的车里,黎烟侨恍恍惚惚宛若身在梦境,手里被塞了从便利店买来的三明治和热牛奶。
黎烟侨还是熟悉的场景。
他看看谢执渊,谢执渊冲他笑笑,他又看看车窗外的风景,吐槽道:“你开车像蜗牛爬。”
谢执渊轻嗤一声:“那不是怕某个傻逼会吐吗?”
黎烟侨看着车窗外空旷小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