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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唠家常,十几岁的学生正是情感懵懂的年纪,不免八卦老师的情感状况。
那天学生问他为什么长得挺帅,却没见他谈恋爱。
谢执渊垂下头摆弄手里的教杆,不知道在想什么:“不想谈。”
“老师是单身主义者吗?”
“不是吧。”
“最近我姐老是被我妈催婚,要不介绍给你试试?”
谢执渊开玩笑道:“我喜欢漂亮的。”
“绝对漂亮,从小到大都是班花。”
谢执渊还是笑:“可惜了,我喜欢的人是男的。”
班上学生炸了锅。
他这些年拒绝了不少人,他承认那些人里有很多都很好,很符合他对于找对象的标准,但他就是不能说服自己开启一段新的恋情。
方日九告诉他:“要不你先试试?万一试了就能忘记呢?”
谢执渊听他的话,尝试接触一个喜欢他的女老师,在得到女老师不介意他曾经和男生交往过的答复后,他开始和她约会,他会给她买花,买礼物,带她去看电影,去吃饭……
他们手牵手漫步在夜色的湖畔有说有笑,可在情感上升到顶点,女老师顺其自然要吻上他时,他却下意识偏头躲开了。
女老师尴尬愣在原地。
连谢执渊自己都愣住了,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他们侃侃而谈说着天南海北的稀奇事,他们的性格挺合适,能互补,女老师温柔细心,很多地方都能照顾他。
女老师很多不懂的地方,他也能帮她解决,之后再耐心教她,护着她不被刺头学生欺负。
他以为自己可以和她尝试一下了,却条件反射躲开了她的吻,每当做这种亲密举动,哪怕只是牵手拥抱,他的脑海里都抑制不住想那个人,莫名想如果让那个人知道自己准备和别人谈恋爱,估计又要和他闹了。
明明他俩的性格比他上一段感情合适太多,他俩不会争吵,不会产生矛盾,不会打架。
可是合适不是喜欢,感情不能勉强。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他早就明白了自己名字的真正含义。
执渊,因为执念坠入深渊,执着于深渊。
这个名字更像是一个诅咒,谢执渊放不下执念,放不下他。
“你的小拇指有痣吗?”他鬼迷心窍问出这句话。
女老师一头雾水:“啊?没有啊。为什么问这个?”
“我瞎问的。”他攸地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尴尬摇摇头,松开了她的手,“很抱歉,我觉得我们还是不合适。”
“没关系,感情这种东西,不能强求嘛。”女老师摆摆手,落寞从在心底交织蔓延。
他们在湖边坐了很久很久,谢执渊看着被微风带起的湖面发呆,她看着他出神。
女老师最终还是收回视线,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介意和我说一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哪怕已经过去三年,那个人的模样还是如此清晰印在脑海,谢执渊不自觉弯起眼睛:“对他的初印象,是很漂亮,很高傲。我那时候很讨厌他,怎么那么拽的一个人啊。深入接触才发现,他是个脑子一根筋的倔驴,认定的事不会改变。他爱哭,小心眼,好面子到连肉麻的话都说不出口,他从来没说过喜欢我或是爱我,就连想我都不会说。但我不需要他说出口,我懂就好了。表面上他是因为家境与才华让人艳羡的存在,实际上他背负了很多东西,他的人生被一双看不到的手操控,活得像个提线木偶,他挣脱不开,也逃不走。”
“他对你好吗?”
“很好,我的一切小细节,我随口说的话,他都能放在心上,那段恋爱中,他经常突然送我东西,我问为什么,他一本正经告诉我,我说到过,明明我自己都忘了,有时候真怀疑他是不是拿小本本把我说的话记下来了。不过他老爱找我茬,就因为我给美女点赞。和他吵架,我说外边比他温柔善解人意的一抓一大堆,他让我滚去找,我直接就要去找,还没出门呢,他踹了我一脚把我薅回去了,我生气要踹回去,结果看到他气哭了,我气也就消了,只顾着哄他,怎么都哄不好。”谢执渊拔起地上的细草,将草扯成一小段一小段的,“老是跟我闹,一点小事揪着不放,很难搞,一个小作精。”
“为什么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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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骗我。”
“是恋人之间原则性的谎言吗?”
谢执渊摇摇头。
女老师抱着膝盖,眨眨眼睛:“既然放不下,为什么不能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吗?
谢执渊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垂下眼帘:“那双看不到的手操控的不只是他,还有我与我身边的人,只要那双手还存在,只要他还需要那双手的供养,我们就不可能。他没办法摆脱那双手,相应的,”
“——我们也不能重新开始。”
得知他和女老师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甚至止步于牵手拥抱,直接把这段恋情扼杀在了摇篮里。
方日九没有太多反应,只是呵呵笑了两声,嚼着羊肉串吃得满嘴油光,像涂了层唇膏:“我早就知道了。谢哥,你还没看出来自己的心吗?别自欺欺人了。”
谢执渊喝了口啤酒:“闭嘴。”
然后猛地想到,几年前,就是因为吃烧烤时喝多了,醉酒失身。
那次滚床单后他很长一段时间避着他走,那个人就和狗屁膏药那样黏着他,赶都赶不走。
也是因为那次滚床单,谢执渊才确定那个脸皮薄不长嘴的人喜欢自己。
突然没心情吃烧烤了,谢执渊放下杯子,和服务员要了杯橙汁。
方日九问他:“真没可能了吗?哪怕就一点点。”
他是真的看不下去了,他谢哥自从分了之后跟丢了魂一样,天天魂不守舍,晃晃悠悠一个人乱七八糟过了三年。
不那么爱笑了,每天就拽着张臭脸,和偷偷摸摸献殷勤的那货一样,越看越讨厌。
打游戏也不那么卖力了,比他都菜,上赶着给人家送人头,气得他恨不得把谢执渊的手机夺过来砸了。
还天天发呆,问谢执渊在想什么,他说什么都没想。
方日九轻嗤一声,说:“鬼才信,又想那谁了。所以还有可能吗?”
谢执渊指尖无意识摩挲杯口:“没有。”
没办法接纳他,不知道见到他该说什么,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抗拒他,继续在一起很难,也很麻烦。
方日九换了个角度问他:“如果你们没可能,你未来怎么办,会结婚生子吗?”
会吗?可是按照谢执渊之前所设想的,他就是要结婚生子的,他本来就对女生有意思,那个人是他的意料之外。
始于最为低俗的见色起意,没能料到色心会慢慢深入骨髓,成为无法割舍,终于爱恨交织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