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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着情绪,重新回到教室教小孩画画。

小孩子每天的拥抱与欢声笑语让他渐渐把从前的那些封印在心底,不敢去触碰。

他每天都在逃避,抹除了和过去所有回忆,将手机里的联系方式统统拉黑,照片视频统统删除,删不干净直接格式化处理,警告方日九不要嘴贱提及他。

他想把他忘了,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可是他没发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发生转变。

用番茄做菜时,他会先愣一下,因为那个人不爱吃煮熟的番茄。

看到路边的花时,他会不自觉想该如何修剪它的花枝,然后由那个人精心将花包好。

刷到好笑的视频,他会下意识拍拍旁边,却拍了个空。

晚上睡觉,他会刻意保持一种姿势,害怕睡姿不好会踹到那个人。

他变成了一个扭捏的人。

他早就习惯了有他的一切,剥离这些习惯就像将他的身体打碎重组,艰难又痛苦。

休学的一整年,没有了提心吊胆,他慢下来的闲适生活居然还会觉得不适应,野猪吃不了细糠吧。

他暂时拒绝了手机里的皮偶单子,只想把那些搁置,把自己也暂且搁置。

没工作的时候,谢执渊喜欢去广场看大爷大妈跳舞,带谢多多去游乐场,上网吧打游戏。

不管是什么,先把自己填满就好了。

谢执渊后来去了几趟赵于封的坟墓,之前赵于封以稻草人的身份重生,就再也没来过这里了,现在赵于封死了。

他长眠,却不是长眠于此。

谢执渊坐在他坟头陪他说话,有一次靠着他的墓碑睡着了,梦里的赵于封在餐馆端盘子,嬉皮笑脸问他什么时候才能放假来找他玩。

谢执渊刚要答话,冷风吹过,掀开了眼皮,墓碑硌得脊背生疼。

“我来找你玩了,你躲什么?”

谢执渊从贡品中挑出一只橘子,剥开塞到自己嘴里。

墓碑照片上的赵于封似乎在生气他拿自己橘子。

“瞧你那德行。”谢执渊轻轻捶了下墓碑,“有本事自己拿回来。”

谢执渊揉揉被风吹堵的鼻子,带着满身的落寞离开了。

兄弟,下辈子不要再颠沛流离了,咱俩都过普通生活,还当好兄弟。

连他自己都刻意忘掉的日子,有东西提醒了他。

原本要去给小孩上课的他打开房门,目光被地上的一朵马蹄莲吸引。

强行压制的记忆从这一刻涌出脑海,撕扯着他的神经。

他径直回了房间,竭力调整情绪。

他知道,他来过了。

他使唤谢多多去把那朵花收起来插在瓶里,但是不要让他看见。

谢多多不明所以,还是听话找了个瓶将花放在了自己房间。

承载着两人记忆的马蹄莲,他舍不得摧毁,又不肯回忆,只能封存在谢多多那里。

求自己不要再想那些。

方日九他们快毕业的时候,他回了趟学校,因为班里同学都在问他什么时候回去,想和他一起拍毕业照。

虽然这一年里,雕塑一班的班长早就换人了,他们还是叫他班长,在他们心里,谢执渊永远是他们班长,他们都很想念他。

拍毕业照时,他被班里的同学簇拥在中间,拍下了毕业照。

雕塑一班的同学,一个都没少,只是身穿便服的他在一众学士服里格外突兀。

往后他们都要各奔东西了,短暂四年的大学生活,是社会各阶层短暂的交汇,留给他们的都是美好的回忆,他们将带着这些无忧无虑的回忆,变成社会中被压榨剥削的牛马,受人摧残。

有时候,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他看到了那个人。

身穿学士服的他穿过公园小道,阳光洒在喷泉水雾上,璀璨的色彩映照在他周身。

谢执渊只是愣了几秒,就早已节节败退,在他拐弯要看到自己时,落荒而逃。

那个人瘦了,还是和从前一样脸臭,似乎又长高了?二十二还会长吗?

谢执渊给了自己一巴掌,强行中断胡思乱想。

开学后,谢执渊以大四学生的身份,进入陌生的班集体。

这个班他很不喜欢,没有朋友,没有从前做班长的责任,有的只有满脸漠然上课下课,谁都不说话,谁都不搭理。

他和他们好像隔了天然的屏障,和舍友争吵打架是常有的事,身边总是充斥着火药味。

哪怕班里都同学再讨厌他这个外来的,本就少的奖学金名额,还被分走一个。

他们看不惯他,打又打不过,学又学不过,只能每天暗生闷气,好不容易熬到没课该去实习的时候就赶紧跑了。

谢执渊懒得管他们,在宿舍只睡觉,平常没事就去校园到处乱逛,试图远离讨厌的一切。

无所事事,无聊乏味。

日复一日白开水般平淡无奇的生活。

方日九跨行去了一家广告公司,每天为甲方爸爸服务到吐血,和谢执渊打电话又哭又嚎的。

谢执渊总是在想,如果自己没有休学,现在会做什么工作呢?

大概率会考公吧?

但他与考公无缘了,他垂下眼帘,看着左腕疤痕上发酒疯搞来的纹身。

他这辈子都没办法考公了。

第82章 订婚?

手机里有一个号码,谢执渊联系过无数次都没能得来回应。

那个号码是告知他所有真相的男人,为了白血病的儿子拼死一搏的父亲。

他怎么样了?他会怎么样?他还能怎么样?

他拼尽全力,摸清了赵于封父母死亡的所有真相,飞蛾扑火,以卵击石,到头来没能保下儿子,也落得了失联的下场。

人生总是充满了不如意与无可奈何。

如果不是他,兴许到现在谢执渊都不会知道被隐瞒的那些,或许赵于封还是会死,但他会被蒙在鼓里一辈子。

活在谎言里,重复恋爱的过程。

谢执渊很感激那个人,谎言固然美好,终究是为了掩盖底下那层恶臭的伪装,如果是欺骗他的话,他宁可不需要那些虚假的美好。

谢执渊在键盘上敲下沉重的“谢谢”,点击发送。

哪怕这还是没有回响的空。

毕业后,他选择去一家私立艺术高中当美术老师,薪资待遇好,也挺稳定。

方日九还说他:“我就说谢哥适合当老师吧,你大学就是最受欢迎班长,工作了肯定是最受欢迎老师。”

真是应了他的验,学生很喜欢他

对成天穿校服的学生来说,谢执渊的出现可谓是枯燥生活里难得的调味剂,是昏暗黑白生活中的一抹跳跃亮色。

他挺随和,只是对几个刺头混混二话不说直接揍。

一来二去,混混们都被揍服了。

他上课时偶尔和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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