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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里的东西呕得干干净净,掏出纸巾擦净嘴角的秽物,稍稍整理好仪容仪表,这才赶去楼上。

他想,躲在拐角看谢执渊一眼就不会害怕了。

一眼就好了。

他的确看到谢执渊了,却也看到了另一个人,看到了让他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的画面。

谢执渊家门前,长相温婉的女人说话的声音轻轻软软:“他们太难搞了,每次都不听话,说多少遍都不听。”

女人闷声向谢执渊诉说在工作中受到的委屈,谢执渊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花,温声笑着哄她:“下次我帮你去凶那些学生好不好?谁不听话我揍谁,好了好了,多大点事儿,再哭眼睛就肿了。”

那些曾经独属于黎烟侨的温柔,谢执渊完完本本给了别人。

可此刻黎烟侨只能躲在拐角,露出小半张脸眼巴巴看着,想象站在那里的是自己,想要寻求安慰,很小声告诉他:“你知道吗?谢执渊,我今天差点就死了……我不怕死,我只是害怕再也见不到你……能不能不要只哄她,哄哄我吧,我很好哄的……明明我……我……我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啊……”

察觉到自己的哽咽,他摸到脸颊上温热的泪水。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也哭了?明明只是觉得看一眼就满足了,明明已经看到了,为什么要哭?

为什么连哭泣都不敢大声?

黎烟侨胡乱擦拭泪水,泪水越擦越多,他不知道是怎么离开的,只是在回去的路上哭泣,在人群里哭泣,在无数目光的洗礼中哭泣。

他忘记了自己是个爱面子的人,忘记了自己是个高傲的人。

有人说,缘浅的人不易相遇。

黎烟侨原本并不赞同这句话,哪怕分开后的数年,每次见面都是他的有意为之,他都不赞同。

甚至在听到方日九给他说的那些,他还抱有一丝幻想,万一方日九是骗他玩呢?

亲眼见证后,所有幻想统统破灭,他不得不承认,方日九说谢执渊从来没提起过他是真的,方日九说谢执渊对别人有好感是真的。

他们缘分浅也是真的。

手机弹出提醒,黎烟侨的指尖落在提醒上,眼瞳倒映着上面的“1000”,数字在水色中扭曲。

一千天了,一千天整。

他失去谢执渊整整一千天了。

拥有不到两百天,失去一千天。

失去远远大于拥有。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久到他快忘了他们在一起时有多快乐,每天只能生活在失去的痛苦中,被想念与悲伤掩埋。

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那天。

第81章 不去想他

谢执渊办理休学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窝在家里躺着,饭也懒得吃,每天就只是躺着等死。

将自己埋在屋子里,拉上所有窗帘,缩在隐蔽狭小的角落里苟延残喘,企图化为没思想的软体动物。

他房间里摆着很多空酒瓶,清醒时会抑制不住去想那个人,睡着后梦里也是那个人,他想忘掉却做不到,只能试图用酒精麻痹大脑。

可是酒精刺激他的神经,想和那个人联系,在指尖要敲下熟悉的号码时,他猛地将手机砸在地上。

“谢执渊你贱不贱啊?!”

他将房间里的东西打砸了个遍,抱着酒瓶蜷缩在地上痛哭,破裂的碎片扎进肉里,血液蜿蜒流淌在地板上。

疼痛神经好像变得迟钝了,只是止不住抽噎哭泣。

他晕晕乎乎去上厕所时,谢多多吓得差点尖叫,给他摘胳膊上的酒瓶碎片。

“哥,你别吓我,疼不疼啊?”谢多多给他细细上药。

“疼?”谢执渊眼珠轻轻转动,抓住心口,眼泪噼里啪啦掉落,“这里疼。”

谢执渊将脸埋在谢多多肩上:“我可以接受所有人的欺骗,他不行。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偏偏是他骗我?从头到尾,他们都知道真相,只有我不知道,只有我是傻逼……只有我被蒙在鼓里,被耍得团团转……”

“是不是那个哥哥……”

“当他死了!当他从来都没有存在过!”谢执渊一把将医药箱扫在地上,药瓶骨骨碌碌滚了满地。

谢多多微微哆嗦。

谢执渊清醒了大半,跪在地上收拾地上的医药箱。

谢多多咽了咽口水,跪坐在地搂着他:“哥,别哭了,你眼睛都肿成核桃了。”

谢多多从小到大很少见谢执渊哭,印象里,谢执渊不论经历再多困难,都能笑呵呵说一句“天无绝人之路”,成长的道路上无数次跌倒,跌倒就若无其事拍拍身上的灰,继续奔跑。

谢执渊不喜欢把脆弱一面暴露给别人,天塌下来也要死命扛着露出一个笑脸。

谢多多不知道谢执渊经历了什么,对他来说,谢执渊只是回了一趟东城,回来之后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开始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像个刺猬那样蜷缩起来,不愿再接触外界的任何事物。

谢执渊搂着谢多多混混沌沌从白天哭到黑夜,害怕酒劲散去,酗酒成瘾。

谢多多拦不住,只能求他,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哭诉。

在谢执渊浑浑噩噩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叔叔婶婶给他找了份教小孩子画画的工作,企图以此分散他的注意,让那些孩子带他走出阴霾。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的确奏效。

最初谢执渊耍性子赖在家里不愿出门,叔叔婶婶语重心长劝啊劝,好不容易把他劝去了画室,结果教到一半谢执渊翻窗跑了。

叔叔婶婶和谢多多只能四处找他。

最后是在公园把他找到了,谢执渊又喝多了,睡在长椅上,不远处小孩子的嬉闹和他并不相干。

谢多多把他背在背上,叔叔在旁边护着他,婶婶拎着扔在地上的空酒瓶,一家人,稳稳当当带他回家。

他们不知道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孩子,一直都很懂事听话的孩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们不去问,不去责备。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别害怕,你还有我们。

谢执渊迷迷糊糊看到身边的家人,搂紧谢多多。

“哥,你金豆豆掉我脖子里了,痒死了。”谢多多傻乐道。

叔叔婶婶都笑出声,谢执渊揉了揉他的脑袋:“别逼我扇你。”

谢执渊还有家人,他不想再任性了,他收拾好房间,抹干净脸上的泪水,将空酒瓶都打包起来卖了钱,拿卖来的钱带谢多多去吃了顿饭。

他尝试耐心教小孩画画,小孩的思想总是千奇百怪,对他说:“老师,你耳朵上有好多小星星呀,好漂亮。”

“是吗?”谢执渊笑眯眯摸摸耳朵,摸到一枚圆形耳钉时指尖顿住,笑意渐渐散去,去洗手间摘下了那枚黑宝石耳钉。

他捧着冷水洗了好几把脸,拍拍脸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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