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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呢?会是谁?

黎烟侨觉得头很疼,很疼很疼,脑壳被锤子砸裂,脑浆被刀子搅动。

他一直在为黎家做事,会不会也在为那个人做事,他身上流淌着和那人同样污浊的血液。

要是谢执渊知道了会怎样?会离开他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和谢执渊保证的那些,除了是一场空,还变成了恶臭秽物的遮羞布。

他的求助只能获得一句轻飘飘的“案件正在进行”,他身后并没有像看上去那样有倚仗,有靠山,有调查局。

他身后空无一人,孤立无援。他是逆流而游的鱼,缩在壳里的龟,胆小怯懦的鼠。

他缓缓抬起双手,闭上双眼,捂住双耳,隔绝周围并不是特别嘈杂的人声,换来短暂的宁静。

他一直都在掩耳盗铃。

他拿黎家的钱给谢执渊的叔叔婶婶垫医药费,谢执渊认认真真把每一笔医药费都记录下来。

可他不应该像个施舍者一样,享受谢执渊的感激。

叔叔婶婶醒了,暂时还要再住一段时间的院。谢执渊和他们在病房说说笑笑,脸上终于不再是麻木和死寂。

黎烟侨总是沉默,每当叔叔婶婶笑着和他说话,或是把洗好的水果塞给他时,他便会更加沉默,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稠成一团团蜗牛挤压后流出的粘液。

叔叔婶婶在一无所知时被撞成重伤。

肇事精人已经被抓到处死了。

他们以为这只是意外,他们把别人的过错归咎为——是他们运气不好。

如果运气再好一点,如果上天再眷顾他们一点,会不会就不会这样。

“还是会这样。”黎烟侨突然冒出这句话。

病房里的笑声戛然而止,叔叔婶婶茫然又尴尬看着他:“我们开玩笑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当然不能改变。”

“不好意思。”黎烟侨垂下头,自顾自剥着手里的橘子。

谢执渊来到他身边,他下意识还想找借口解释刚才的失言。

“给我瓣橘子。”谢执渊说。

黎烟侨掰下一瓣橘子想塞到他手中,谢执渊却绕过橘子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们的僵持直到黎烟侨抬起头要触及到谢执渊的目光,谢执渊才松开他的手腕拿起橘子塞到口中,像是什么都没发生,顺其自然和叔叔婶婶搭话。

黎烟侨掰下橘子塞到自己口中,橘子汁液在口腔炸开,很酸。

……

破旧居民楼里。

厨房热水壶的壶嘴冒出团团白茸茸的水汽。

不远处客厅的脚步声渐行渐近,黎烟侨关掉了火,然后他本该抓住壶把手,手背却抵在滚烫的壶身。

脚步声在厨房门口戛然而止,他面无表情抬起手,看着上面被烫出来的小块红晕,微微皱眉转过身。

“谢执渊,我不小心被烫伤了,怎么办啊。”

他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他举着受伤的手臂问母亲,他把手弄伤了,该怎么办。

最初母亲总会心疼去帮他敷药,一点小伤还夸张地说要带他去医院。后来他从私立医院回到家再有类似的情况,母亲总是冷漠说:“这点小事去找保姆。”哪怕是被那个“黎烟侨”弄出来的伤,她也是漠然的态度。

他那时就知道了,人是会变的。

谢执渊快步走来抓住了他的手,一面责备一面打开冷水冲洗:“多大的人了,倒个水都能把手烫了。”

手背的冰凉无法与掌心的温热比拟,黎烟侨蜷起手指,抓住了他的手。

“抱歉,总让你担心。”

“今天怎么那么坚强,烫那么红居然没掉眼泪,不疼吗?”

“或许吧。”

谢执渊心生嘀咕,“或许”是什么奇怪的回答。

帮他冲好手,谢执渊拽着他来到卧室,想找一下医药箱,手被死死抓住,抽不回来。

“干嘛?”

“应该不会有伤,就一点点。”黎烟侨说话时已经凑近他的脸,呼出的气体打在他嘴唇上,而另一只手捧住了他的脸,半垂的眼皮带着些倦意,“如果我说,我是故意烫的呢?”

谢执渊心一沉,果断抬起手示意要扇他一巴掌:“说清楚缘由。”

黎烟侨突然笑了起来:“没有,逗你的。你最近很累了,我怎么可能再给你添麻烦。”

谢执渊脱口而出:“你不是麻烦。”

黎烟侨迟疑一顿,稍稍收敛笑容:“医院那边我请了护工,会安排好那些,今天休息一下吧。”

气声攀爬进谢执渊耳孔,他瑟缩了一下,侧头躲开耳尖的吻。

“你最近怎么了?有事可以和我说。”谢执渊读不懂黎烟侨眸中的东西,太淡了,好像一汪无波的泉。

“外面的声音太吵了,如果只有我们两个就好了。”黎烟侨说。

谢执渊被圈紧身体,感受到一双手掌在脊背上缓缓抚过,脸庞被黎烟侨蹭过,他问:“你这两天就很不对劲,不想说吗?”

黎烟侨身体动了动重量往他身上压,谢执渊迫不得已后退一步,坐在床上,闭上双眼。

吻落在嘴角,他听到黎烟侨近乎咬牙切齿说:“让那些讨厌的全部都滚。”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话语被堵住嘴的吻覆灭。

拥吻间,谢执渊躺在床上,衣服只是褪去大半,剩下的衣料欲迎还拒般卷起,露出胸膛腰腹与双腿。

领带什么时候蒙在双眼上,腰带又什么时候系在双腕上,被束缚着动弹不得,只能等待接下来的未知。

细碎的吻从下巴到锁骨沿着胸膛蜿蜒向下,向下,还在向下。

“别!”谢执渊被捆着,没能伸下手抓住他。

被推到头顶的双手紧紧抓住枕头,他克制不住粗重的呼吸,忍不住蜷起腿,微微弓背:“靠……”

不知过了多久,谢执渊承受不住了,抬腿踩住黎烟侨的肩将人踹开。

“你干什么?”

黎烟侨简单收拾了一下,悠悠说:“你不是很喜欢对我这样吗?反过来不喜欢了?”

攀升的温度还没降下,谢执渊不知道脸上的燥热是因为刚才发生的事还是黎烟侨现在的话,他骂道:“滚!你最近总犯神经。你怎么不说你上我那么多次,这次让我上一次呢?”

意料之外的,黎烟侨说:“可以。”

谢执渊懵了:“你疯了?”

黎烟侨重复了一遍:“可以。”

“算了吧,我怕这次你同意了,以后又拿这事出来给我闹,你就爱翻旧账。就连咱俩没在一起之前有女生和我眉来眼去你都能揪出来吵一吵,上了你指不定要给我闹多少次呢。”

“我不闹。”

“哪那么多话,你还来不来,不来给我解开。”

胸膛被滚烫相贴,黎烟侨拆下他腕上的腰带,褪净他身上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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