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膛还因未消的怒火起伏着,他深呼吸几次,闷声说:“行了,别说晦气话,谁要你和我一起死。我们慢慢来吧,走一步看一步,希望不会是寸步难行。”
走廊尽头走过来几个医生护士,呵斥他们不要在医院大声喧哗。
黎烟侨捂住他的耳朵,为他隔绝这些声音,像在许愿,又像是笃定:“不会的。”
谢执渊好像一夜之间真正长大了,虽然他知道,对于曾经独立维持生活的时候,他就已经长大。
可至少,在叔叔婶婶面前,他还是个被爱护宠溺的孩子,每当回家,迎接他的总是家人的笑脸与热气腾腾的饭菜。
在陌生城市受气时强颜欢笑和电话里的家人说一切都好。
家人嘴上应和着那就好,却在第二天就赶到了他所在的城市。
那时谢执渊有些无措问他们怎么来了。
婶婶说:“你呀,小时候就这样,一有点事就爱瞒着我们,笑呵呵说没事。”
叔叔扮了个鬼脸,夸张道:“那笑比哭还难听,还说没事。”
被拆穿的谢执渊略显窘迫,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安。
而现在,他要像之前叔叔婶婶安慰他一样安慰谢多多。
支撑他长大的肩膀暂时垮下,他要挑起大梁,用自己的肩膀,为谢多多支撑起短暂的庇护所。
以往只是借着“哥哥”的身份捉弄谢多多,把他当小仆人使唤,终于有那么一天,他真正体会到“哥哥”这个词的含义。
相对于谢多多的害怕与担忧,他更多表现出来的应该是冷静。用如墙角树根般盘根错节的思绪,将一切处理得井井有条。
他让谢多多先去上学,尽量不让这小孩把心思全放在医院,转移一下注意力。
为了保证安全,谢多多暂时住校,周末回家时由他们接送。
“你在学校该吃吃该玩玩,我和你们老师打过招呼了,累了就回宿舍睡觉,这边有你哥呢。”
一中校门口,谢执渊将书包递给他。
谢多多拎着书包,迟迟不肯离去,扭捏半天小声问:“那哥哥呢?”
“我?你还担心我?我都多大了。”谢执渊揉揉他的头,指指身边,“再说了这不还有他吗?”
黎烟侨:“放心吧。”
谢多多这才一步三回头走入校门。
待看不到人影了,谢执渊翘起的嘴角趋平,笑意一扫而空,他摸摸口袋,有些烦躁,又没带棒棒糖。
黎烟侨递给他一盒香烟。
他迟疑了一下,接过香烟:“怎么?不介意了?”
“介意。”
谢执渊远离黎烟侨,到不远处的大杨树下一手揣兜抽烟,抽了没几口,听到脚步声,转身见是黎烟侨跟来了。
他下意识想掐灭香烟,黎烟侨伸手制止:“不用,只是来提醒一件事。”
“什么?”
“对身体不好,少抽。”
“管得真严。”谢执渊嘴上说着,把烟叼在嘴里,剩下一盒香烟都还了回去。
他散漫倚靠在树干上,侧头吐出一口薄雾,眸色淡淡:“那就抽一支,一会儿你跟我亲。”
“好。”
“我最近很烦,多摸我两下。”
“嗯。”
一周后,叔叔婶婶从重症监护室转为了普通病房,只是他们还在昏迷。
谢执渊偶尔会照料他们,病房里并没有欢声笑语,只有死气沉沉。
可是时间长了,他们这样也不是办法。
两人都知道,却只能自欺欺人,像是垂死挣扎维护这岌岌可危的短暂安定。
平时谢执渊和黎烟侨就睡在医院的空病床,撑不住了就回谢执渊家睡。
病床和谢执渊的床都很小,他们就紧紧相拥在一起,试图从对方怀里找获得出那么一丁点的安全感。
但也只有一丁点。
谢执渊今晚又做噩梦了。
黎烟侨知道他最近经常做噩梦,因为他总是在梦中惊醒,心有余悸大口喘息。
黎烟侨不会哄人,只会一遍遍拍着他的背安抚:“有我在。”
明明个子很高,谢执渊却只是在被安抚时,缓缓将自己缩成一团躲在黎烟侨怀里。
摧毁一个谢执渊很难,也很简单,那就是让他在乎的人受到伤害,让他在乎的人离开他。
他拥有的不多,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
他做了很多梦,不管是多么离奇古怪,最后都会定格在火海褪去,从房屋烧毁的骨架中,抬出来的那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上。
那具尸体逐渐长了脸,刚开始是他爸爸,后来是叔叔,是婶婶,是谢多多,是赵于封,再到后来,变成了黎烟侨的脸。
他几乎每晚都会从梦中惊醒,再缩进黎烟侨的怀抱,任由目光黯淡。
“你生病了。”黎烟侨触碰他眼底无法忽视的乌青,“去看医生吧。”
谢执渊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想看着叔叔婶婶,或者看着你。”
他没有发现,他已经离不开人了,他无法承受重要的人离开自己的视线,那种未知的恐惧。
当他后来察觉到时,发现黎烟侨也病了。
黎烟侨显然较最初憔悴些,时常看着他出神,说话时总是心不在焉,天天紧跟在他身后,执意将他们的距离缩减为零。
谢执渊问他怎么生病了。
黎烟侨摇摇头,握紧了手机。
谢执渊不知道,手机里有一条俞薇和黎烟侨的通话记录,就是这条记录让黎烟侨病了。
因为通话里,俞薇告诉他——
WHITE内部有黎家人。
第72章 反过来不喜欢了?
俞薇做的皮偶用具生意,供给她用具的是俞家,他们家族多年来致力于制作研制皮偶用具,供给皮偶师的百分之五十的皮偶用具,都是由俞家研制的。
俞家最近新研制出了一款凝胶,能把皮偶的使用时间由五年延长到六至七年,同时皮偶质量也会提升,这无疑是一场重大的突破。
这款凝胶一直是保密制作,现阶段也处在实验和测试的阶段,可是这项保密成果在和黎家对接后准备做更为缜密的实验时,WHITE得到了凝胶的配方,并提前在私下发布,由此牟利了不少钱。
俞家向来保密工作都做得很好,只有俞家和黎家知道的东西,被WHITE获得了,只能说明黎家出了内奸。
黎烟侨听到这些,忽然有点想念谢执渊抽烟时呼出来的二手烟雾,香烟能让他暂时把紧绷的神经松懈吗?
他问:“能确定是谁吗?”
俞薇说不能。
不能。
黎家有很多人,里面就藏着叛徒,藏着与想要谢执渊命的组织狼狈为奸的叛徒。
或许想要那个巫术的根本就是那个黎家人,要不然WHITE怎么这么容易就掌握谢执渊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