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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退了出去。

黎烟侨目光落在刚才那人在的位置,如果谢执渊知道这些,一定会笑嘻嘻说他,我就知道你们这种有钱人有那种俗套到烂大街的豪门争家产的剧情。

俗套吗?可这是他的生活,他摆脱不了。

头疼,真的很疼。

在得知那种虚假的家庭和睦只是为了在病重的爷爷面前表演,在得知父亲让他画的那幅画,只是为了让他扮演好一个孝敬的孙子以便于和叔伯堂侄们争夺爷爷手底的家产公司后,他与他大吵一架。

父亲骂他为什么画画不是画了爷爷,只有画爷爷才能显示出他作为孙子的孝心,可是海岸落日是他儿时印象最深的画面。

那时他还能坐在父亲肩头,母亲扶着他,爷爷给他递糖人,奶奶指着天上飞翔的海鸥,说希望烟侨能和它们一样自由自在,快快乐乐长大。

现在,奶奶走了,爷爷也要走了,父母不再爱他,将他当作器物丢在一边。

父母早就忘了那次的落日,他带着最后的希望跑去问爷爷,爷爷也不记得了。

他只是想要纯粹一点的情感,哪怕就只有一点点。

他划破了那幅画,埋葬了最宝贵的那段记忆。

天上盘旋的海鸥总会有落地的那天,但没关系,它们至少享受过了自由与海风,他是没有翅膀的海鸟,被束缚在地面仰着脖颈跳跃。

渴求着能生长一对翅膀,渴望拥抱天空的那天。

逃离,逃离,逃离。

他念着这两个字,手机屏幕里弹出一条消息。

傻子:你是个暴殄天物的坏娇娇。

比笑容最先到达的,是砸在屏幕上的泪珠。

黎烟侨将屏幕贴在心口,紧咬的嘴唇渗出血丝。

傻子之所以被称为傻子,是因为他们总是没有脑子,没心没肺像绽开的太阳花般灿烂,那些别人不要的、视为垃圾的东西,于傻子而言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傻子会把垃圾收集起来,望着垃圾傻笑着说:“为什么没人喜欢你呢?明明你那么好,比天上皎洁的月亮、海底最漂亮的珊瑚都要好。月亮碰不到,珊瑚摘不了,可是你能被抱到。他们不要你,我要你。”

黎烟侨觉得他不用再等了,也不用再羡慕或是渴求了。

被抛弃的海鸟,找到了他的翅膀。

第40章 醉酒

总被黎烟侨牵扯着情绪走,谢执渊做什么事都做不进去,他思索着要不就做些别的事打发时间吧。

听说城郊水库里有很多人在那里钓鱼,谢执渊没试过钓鱼,小时候倒经常去河里抓鱼,要不就试试吧,找个偏僻的地方,吹吹风,也图个安静。

来到城郊已经到夜晚了,他在小商店里挑选最便宜的鱼竿。

付钱时吓了一跳,手都在抖,因为早已失联的黎烟侨给他打了二十几个电话,但他手机静音,一个都没接到。

看着一连串的红,谢执渊一时间连自己埋哪儿都想好了,鱼竿也不买了,匆匆跑出门准备给他回电话。

才到拐角,黎烟侨的电话又来了。

谢执渊紧张兮兮按下接听键。

话筒里的声音带上了一层电磁音,更显冷淡:“你没报备。”

“啊?”

“你晚上没课,去哪了?为什么不说?”

“你怎么知道我出来了?”

“监控。”

谢执渊后背发毛,黎烟侨难不成还监视他吗?

黎烟侨:“在哪?发位置,站在那里别乱动。”

一系列命令性的语气让谢执渊纳闷,不是前两天还失联吗?这语气听着等一会像是要跑来揍他一顿。

揍就揍吧,要是黎烟侨能在揍他之前说明白为什么生气,那他也算是能死明白了。

谢执渊蹲在巷尾抽烟,试图压下内心的惶恐,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即将任人宰割的不适感,他仿若案板上的咸鱼,怎么都翻不了身,只能等待命运的审判。

命运的倒计时一分一秒结束,谢执渊清楚看到屏幕上的小点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提前把烟掐灭,起身散了散烟味。

不过他显然是多虑了,因为来人的味道直接重重盖住他身上的烟味。

黑暗中压来的人影让他下意识后退,脊背抵在了墙上,那股味道直冲天灵盖。

是一股极为浓重的血腥,腥气翻涌到让谢执渊想吐的地步。

黑影带着满身血腥与冷气,将他逼在墙边。

谢执渊心脏咯噔一下就要抓他的胳膊:“什么味道?你受伤了?”

黎烟侨鸭舌帽戴得太低,以至于谢执渊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他躲开谢执渊的手,伸出双臂圈住谢执渊的腰,头埋在他颈窝,慢慢靠近,再靠近,直到他们两人之间的最后一丝空气被挤走,胸膛紧贴在一起。

谢执渊人傻了。

原本以为的打架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拥抱,在网上学的“如何哄对象”的小窍门也没能用上。

黎烟侨的鼻尖蹭着他的颈窝,吐出的呼吸又湿又热:“精人,刚杀完。”

明明是杀人,却说得好像切了个大白菜烂萝卜那样平静,在大润发杀十年鱼都不一定有他那么淡定。

你能别把杀人说得那么自然吗?谢执渊硬着头皮说了句:“行。”不是你受伤就行。

黎烟侨摘下帽子,以便于脸能更大面积贴在他颈窝,感受到谢执渊脖颈的脉搏跳动速度越来越快,他笑了一声:“你怕我吗?”

谢执渊脱口而出:“当然不怕。”

“那为什么不抱我?”

谢执渊只是稍稍一愣,黎烟侨已经说了好几句话。

“抱我。”

“快点,听话。”

“为什么不抱我?嗯?说话。”

步步紧逼的态度恨不得剥夺谢执渊所有喘息空间。

“等等,我靠。”谢执渊好不容易理清脑子里的乱麻,“你是黎娇娇吗?你被人夺舍了?喝假酒了?还是发烧吃错药了?怎么净说胡话呢?”

前几天还装死不理人,今天黏黏腻腻贴在他身上,还质问他为什么不抱自己?情绪转变堪比从南极一瞬间穿越到了非洲和北极熊一起玩耍,快速又荒诞。

黎烟侨不耐烦道:“话多,抱我就是了。”

谢执渊清楚感受到唇瓣擦过自己的脖颈,软绵绵的触感让人头皮发麻,他伸手回抱黎烟侨。

靠在巷尾的拥抱持续了很长时间,胸膛剧烈的心跳声分不清彼此,炽热迅速的上升如湍急的河流。

身上的人再也没有任何声音,要不是黎烟侨还在收紧的怀抱勒得他喘不过气,他都要以为黎烟侨睡着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股血腥被风吹得淡了些,黎烟侨重新开口:“谢执渊,人是不是会为了钱做出任何事?”

谢执渊肯定道:“当然会,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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