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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服务区,又陪着沈子翎去用冷水洗了手脸。

沈子翎沾了水也没好,反而落花流水,更不舒服了,他两手撑着洗手池,咬着牙根硬捱那一阵阵的恶心。

卫岚心疼坏了,慢慢给他顺着后心,说要不然吐一下,吐出来就好多了。没事,过会儿我收拾,你放心。

沈子翎舌根酸得发苦,闻言只是摇头,一来是要面子,哪肯在人家眼前吐个昏天黑地;二来确实是肚里空空,没东西可吐。

沈子翎最终也是没吐出什么,呕了两口酸水,反倒连累着食道烧得火辣辣。卫岚给他找了杯子倒水漱口,漱走了酸苦,没漱走头昏脑涨的难受劲。

回到车里,卫岚取两张湿巾敷在了他脑门上,又把刚买的苏打饼干给苗苗,让她看着沈子翎吃点东西,不然过会儿低血糖和晕车一起来,非得给他哥折腾死。

安顿妥当后,卫岚马不停蹄去找晕车药。

服务区没有卖这个的,他只能挨车借。幸而今天是周末,服务区车多,他问了半个停车场,终于给他问到辆同样出来野炊的SUV,其中有个女生恰好带了药,慷慨解囊,给他掰了半板,还额外附送了薄荷糖和两张晕车贴。

卫岚满载而归,把要到的全使在了沈子翎身上,犹嫌不够,看对方那力不能支的样子,他灵光一闪,说哥你枕我腿上躺会儿吧。

此话一出,弥勒立刻搭讪着挪位副驾驶,苗苗愣了一愣,忙不迭跟了上去。

老宋浑然不知,还挺惊喜,说哟,你们终于有点儿良心,知道过来陪我唠唠嗑了?

弥勒从善如流,说这不是担心你在前面太无聊了吗?哎,柏舟,我记得你前几年还当过大车司机的?

前头老宋就自己那些年惊险的司机生涯侃侃而谈,后头只剩了卫岚和沈子翎面面相觑,外带一只狗正在啃刚拆的骨头,稀里呼噜好不自在。

卫岚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越界,可硬着头皮不肯收回,跟沈子翎面面相觑,他宁肯让话晾在空中。

最后是沈子翎先行失笑,让卫岚别闹。

大家都识趣,替二人清空了后排,卫岚抿了抿嘴唇,坐近了些,从后轻轻把住沈子翎的肩膀,跟他下保证。

“哥,你躺一会儿吧,睡一觉就到了。我肯定不乱动,你放心。”

沈子翎还是想笑,心道车里那么多人呢,你想乱动也得有机会啊?

可目光一扫,他却被卫岚脸上认认真真的担心堵住了嘴。

那神情真透彻,仿佛一汪池水,没有色心,也没有步步为营,仿佛真的只要他一声令下,眼前的年轻人就甘愿把自己缝成个大号棉花包子,给他当枕头当床。

沈子翎也说不好自己怀着怎样的心思,当真顺着动作侧躺下来,慢慢枕在了卫岚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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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贴着他脸颊的大腿很结实,大概出于紧张,绷得好紧,可沈子翎也没什么资格抱怨,毕竟他能从耳朵里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非逼得他像个不通人事的小屁孩似的,枕个大腿就慌里慌张。

明明更亲密的肢体接触也有了的。

沈子翎强自镇定,跟他玩笑:“没想到你真能借到晕车药,还挺厉害。”

卫岚渐渐放松下来,脱了自己的牛仔外套盖在沈子翎身上。

“遇到好人了。而且,路上的人,互帮互助很正常。之前有一次正赶上十一假期,也是开着这辆车,结果被堵在了高速上。那次堵车特别严重,停了大半天没动弹,好像都上了新闻。我们这车还好,毕竟是房车,物资充足,可其他小汽车上的人就惨了,没吃没喝的。有人看我们是房车,过来问有没有方便面,愿意出五十一桶来买。其实那会儿我们挺穷的,都连吃好几天方便面了,但弥勒说这钱不能挣。最后,我们就用车里的热水泡方便面,拌着宋哥之前贪便宜囤的火腿肠,分给他们吃。”

沈子翎换了个平躺的姿势,仰脸看着卫岚:“真没要钱?那你们后来呢?”

卫岚:“后来,后来就又吃了好几天方便面呗。那段时间我们正要从甘肃到浙江,偶尔会停在服务区吃两口,不过服务区的饭又贵又难吃,还不如方便面。”

沈子翎替他寒碜,苦兮兮地一咧嘴:“不馋?”

卫岚不掩饰:“馋啊,所以弥勒后来受不了了,说宋哥实在太能亏待人了,是……鹭鸶腿上劈精肉什么的,反正给他损了一顿,又花好几百到服务区买了几只熏鸡回来,我们一天一只,撕在面里泡着吃。”

沈子翎笑了:“你还挺能吃苦,也没抱怨?”

卫岚想了想:“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反正我们是出来玩的,只要玩得好了,吃穿住行都无所谓。况且,都跟着宋哥混了,饿不死就行了。”

也是老宋能忽悠,成天念叨着狗不嫌家贫,况且卫岚本来也不怎么在吃喝上用心,在这样的年纪里,他攀过雪山淋过雨,追过风也逐过月,这世上哪还有更要紧的事?

可沈子翎不同,卫岚舍下的恰恰是他舍不下的。他二十来年都浸泡在城市里,离大自然最近的时候也不过是去景区游山玩水,他一面觉着卫岚这生存条件可够低的,另一面,又觉着在他日日夜夜于电脑前消磨时,能有这样一群人游历天下,倒也不算世间美景枉费。

二人又絮絮聊了一会儿,沈子翎有些困了,眼睛半闭不闭,喃喃说好亮。

而后,他的眼前降下夜幕,是卫岚会意,把手轻轻覆在了他眼上。

那掌心干燥温暖,袖口带着清爽气息,仿佛一剂最温柔不过的安神药,令人不自觉就要入睡。

卫岚听着腿上的人呼吸匀长,是慢慢睡着了,心里就漾着一股很安然的平静。车子前头聊得热火朝天,小狗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去,他们这儿倒是静谧,仿佛隔阂出来的另一方天地。

卫岚稳稳托住沈子翎的臂膀,让他睡得更踏实些,同时往后靠在了座位上,放眼望远处水绿山青,车窗筛出一段段的阳光。

他忽然想,如果天空是烛台,太阳是蜡烛,那么此刻一场火烫的烛泪流下来,会将他们浇筑成永不分离的一双蜡人。

二人在后头岁月静好时,前头的老宋不慎瞥了眼后视镜,大惊失色,险些被酸倒了牙。

“这是在干嘛?怎么还盖上了?在……在我车里睡上了?”

这个“睡”字,显然并非睡觉的睡。

弥勒往后一看,只能看到一件阔大牛仔外套同时盖住了卫岚的大腿和腿上的沈子翎,不免也觉得此景有些非礼勿视。

苗苗颇有同感,连忙找补:“子翎有点儿不舒服,躺一会。哥你刚才还没说完,你们上山后呢?”

老宋这次不上当了,一眼接一眼地瞟后视镜。

即使不是办事,二人在他车里卿卿我我也够寒碜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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