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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这房车又不是没床,四张呢!不够他俩睡的?”
弥勒洞察人情,在他那后脑勺兜了一巴掌:“四张也给你自己留着睡吧,好好开车。”
第7章 moonlight——二
等沈子翎再睁眼,房车已经在露营地附近停了好一会儿。
他眼前还黑着,想必是卫岚恪尽职守,给他当了一路的眼罩。他懵怔地眨一眨眼,长睫毛搔在掌心,卫岚立刻挪开手,为他复了明。
天光大亮,眼前的世界真是个澄澈的好世界。
露营地传来遥远的热闹,此畔却宁静,房车一侧的窗户半开,凉风习习,鸟鸣嘤嘤,纱帘被吹捧起来,送进来的空气是格外的潮湿而灵爽。
周遭冷阴阴,可卫岚的外套盖在身上,简直要一气盖到了膝盖,很能充当一个温暖被窝。
沈子翎还没彻底睡醒,可觉着脑袋轻快,四肢绵软,是睡了个好觉的体现。
可怜他这些天失眠,一来是乍搬回自己家不习惯,二来身边骤然没了人陪,更是不习惯。试过很多方法,吃了褪黑素,点了安神香,甚至搞起玄学,去求了个符塞进了枕头下,可兴许是神仙迂腐,不渡同/性恋,他于是到今早依然是睡得不好,天知道他的好觉藏到了哪去。
现在看来,原来是藏到了卫岚身上。
沈子翎睡迷糊了,躺人家大腿上伸懒腰,胳膊腿儿长溜溜伸出去,就在他快把自己舒舒服服抻成一节大猫时,却撞进上方一双带笑的黑眼睛。
“哥,睡得好不好?”
卫岚眉目原本都有些凶相,可此刻低了眉又顺了眼,睫毛扑撒开来,浓得成荫,显出了难得的柔和。
沈子翎教这样的一双眼睛殷殷望着,只觉着四肢都发烫成了热牛奶,稍一动作就要泼洒出去。他唯恐自己这胳膊伸出去,巴掌会不由自主摸到人家脸上,只好老实收敛了长手长脚,刚醒的嗓子又哑又细,他叽咕道。
“挺舒服的。”
此话一出,他见卫岚默不作声撇开了脸,耳根到脖子扑了整片的晚霞。
细一琢磨,沈子翎才想起这话并非初登场——二人结下露水情缘的那个晚上,他说过同样的话。当时他嗓子更哑些,染着哭腔,说完这话,又让卫岚再深一点。
最后深到了哪儿去?记不大清了,反正卫岚天赋异禀,去到的地方没人造访。
思及至此,沈子翎再也躺不住,一挺身坐了起来。
他冲着卫岚挺好看地一笑,妄图装傻。脸上装傻,心里可不傻,并且道德标准挺高,在内心给自己开批斗大会,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过色//欲熏心——青天半日想起那档子事不说,就说他这失眠,治了这么久不见好,原来是要找小帅哥的大腿来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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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太下/流了!
是很爽没错,但也太下/流了!
正当这时,后座传来苗苗的声音。
“哟,大少爷,你可算醒了。”
沈子翎这才注意到后排还猫了个人,不由错愕:“你怎么在这儿?”
苗苗撂下手机,顺利会错了意,开衫袖子作了水袖,装模作样一揩眼泪:“是……都是老奴的不是,耽误少爷和人家私会……”
沈子翎无语,还没想好怎么反击,那边卫岚这个枕头恢复了人身,非但有忙不帮,还站起来添乱。
“少爷,既然您醒了,那卑职就先行告退了。”
卫岚本来就高,这会儿冷着脸面微微躬身,还真像御前带刀侍卫。不过说完这话,他又主动破功,抬头一笑。
“哥,我真得去帮忙了。你跟苗苗姐先四处转转,过会儿要吃饭我去喊你们。”
他是真急着走,即使不帮忙也得走。毕竟那晚沈子翎醉得醺醺然,尚且记得许多,卫岚这个清醒犯错的,记忆更是清晰,他得赶在出乖露丑前逃离现场。
不过他逃得不利索,且走且嘱咐,及至拉开车门,一步踏在了台阶上,他还回头让沈子翎别太吹风,要是实在不舒服,过会儿他把饭送到车上。
车旁传来凉飕飕的奚落,是老宋回车里拿饮料,顺带看看情况。
“他要是不吃,你是不是还得喂他嘴里?”
卫岚一愣,扭过头去,反应与方才的沈子翎如出一辙:“你怎么在这儿?”
老宋,好巧不巧,那回答和苗苗也是换汤不换药:“对不住,是我这当爹的没眼力见儿,打扰小情人相会了。怎么着?来揍我?”
卫岚装相装了太久,如今看到老宋犯欠,就跃跃欲试地要原形毕露。
然而心上人当前,他还非得装下去不可。
他于是先老气横秋地跟老宋说了句别闹,又人模狗样地让沈子翎好好休息,过会儿见。
结果转身走出房车没多远,他就被老宋踹了屁/股,两个人立刻你一拳我一脚地闹上了。
卫岚棋差一招,忘了房车还有窗户,大变活人的情景被沈子翎尽收眼底。
沈子翎在窗边抱了双臂,看得直笑。
苗苗守了他半天,到了地方也没下去尝鲜,早就心痒得很。她过来想问沈子翎还难不难受,却见他笑得两腮都显了小小梨涡,想必是百病皆消了。
二人打小一起长大,许多年闹过吵过就是没散过,如今二十来岁,上班当了同事,回家也是邻居,再好的朋友也不过如此。
前些日子沈子翎悒郁不发,她看着也揪心,现在多云转晴,她也跟着宽心不少。
苗苗去收拾东西,笑嘻嘻地还叫他少爷。
沈子翎不辩驳,知道自己这一路上娇气,确实是当了少爷了。
他问苗苗怎么没跟着驴友团那些人一起去玩,苗苗把嘴一撅,说我也想啊,但不是得看着你吗?
沈子翎不解:“你看着我干什么?卫岚不是还在这儿吗?”
苗苗背上特地为了露营买的湖蓝尼龙布小背包,老神在在地瞥他:“我那不是怕你被占便宜吗?”
话是这样,理也是这样,彼此都不知根不知底,谁知道肚皮后藏着怎样的人心?
沈子翎下意识肯定:“这倒也是……”,旋即又下意识地回护,“不过,我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
苗苗:“我知道。其实我也看他不像那种人,不过嘛,出门在外,还是小心点儿好。”
她顺手捧了沈子翎的脸,口吻夸张地嗟叹:“我们如花似玉的大少爷,要是被采花大盗给采了,那可如何是好?”
沈子翎干笑一声,哪敢跟苗苗说这花非但被摘了,还被嚼了吞了吃了,别在腰上狠狠捣作了一团恹恹花泥。
其实说了也没什么,毕竟苗苗希望他平安是一方面,想他另觅新人也是一方面。他不说,纯粹是因为这事没谱,并且将来也难有个谱。
再说了,这还没谱儿呢,尚且被两边朋友起哄架了秧子,他要是